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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踹门入城满地血空库三钱炸了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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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5章 踹门入城满地血空库三钱炸了营 (第2/2页)

腰,两条腿往前迈了几步,靴底踩在血泊里啪嗒响。

    “将军!”那个百夫长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一顶皮帽,跑到跟前单膝就跪了。

    帽子是毡毛的,尖顶,帽沿上缝着一圈兽皮边。

    突厥人的帽子。

    “从那边废墟里捡的。”百夫长把帽子递上来,喘着粗气说,“地上还有好几顶,散了一堆,还有马具的碎片。”

    苏农土屯接过帽子翻了个面,帽子里头有汗渍,颜色发黄发硬,帽沿的皮边磨了毛,是戴过的旧货。

    “好几顶?”

    “属下数了,七顶,全扔在同一片废墟里。”

    “马具呢?”

    “嚼子断了两副,缰绳碎了一地,还有半截鞍带,上头的铜扣是咱们的样式。”

    苏农土屯把帽子扔在地上,扭头盯着契苾哥楞。

    “有人在栽赃咱们。”

    契苾哥楞张了张嘴,收着嗓门说了一句。

    “满地突厥人的东西,可咱们的人从来没进过王庭。”

    “你说得倒轻巧。”苏农土屯蹲回尸体旁边,拇指蹭了一下刀口边缘干掉的血,搓了搓指肚上的血渣子,“帽子好弄,随便找个突厥俘虏扒下来就有。”

    “弯刀也不难找。”契苾哥楞跟了一句。

    “战场上捡几把又不费事。”苏农土屯拿手在膝盖上蹭了两下,“这些东西摆在这儿,就是让人捡的。”

    “那……”

    “可这刀法不好弄。”他指着尸体脖子上那道口子,指甲盖贴着伤口弧线划了过去,“你拿直刀使弯刀的招,砍出来四不像,行家一眼就看穿。”

    契苾哥楞歪头看了看那道伤口。

    “你自己想,换把直刀砍一刀试试,手腕那个拧劲儿使得出来?”

    “使不出来。”契苾哥楞晃了下脑袋,“直刀重心在前,弯刀重心靠后,用力的路子不一样。”

    “砍这一刀的人使惯了弯刀,手上的劲道是年头里练出来的,不是临时学两天能糊弄过去的。”

    契苾哥楞蹲到他对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压着声问。

    “将军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找了会使弯刀的人来做这桩事?”

    “你觉得呢?”

    “这得费不少功夫。”契苾哥楞咂了咂嘴,“会使弯刀的,草原上倒是不少,可要凑一批人,愿意冒这种险摸进王庭杀人……”

    “不光要会使,还得使得利索。”苏农土屯抬手朝四周的尸体划了一圈,“你看看这地上,哪一刀是犹豫的?刀刀见骨,招招奔着要命去,这帮人手上不干净。”

    契苾哥楞的喉结滚了一下,没接话。

    “搬空王庭,杀光守军,走的时候撒一地咱们的东西。”苏农土屯撑着膝盖站起来,靴底在泥地上碾了一下,“帽子是给人捡的,马具是给人看的。”

    “那刀口呢?”

    “这些柔然兵身上的刀口才是真正的扣子,扣死了往咱们头上栽。”苏农土屯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帽子可以说是捡来的,马具可以说是偷来的,可满地弯刀口子你怎么辩?总不能说柔然人自己砍自己。”

    “这是做给柔然人看的。”契苾哥楞站起来,声音往下压了压。

    苏农土屯的舌头顶着腮帮子转了一圈。

    “柔然人回来一看,王庭被洗了,守军死绝了,满地突厥人的刀口和突厥人的帽子。”他偏头看着契苾哥楞,“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不用猜。”契苾哥楞把嗓门压到嗓子眼儿里,“换谁都一样,突厥人干的,没跑。”

    “柔然王庭跟咱们可汗本来就不对付,这一下,还谈个屁?”

    “仗就打起来了。”

    苏农土屯咧了一下嘴,后槽牙咬着牙根,不是笑。

    “谁做的这局,就是要咱们跟柔然人往死里打。”

    契苾哥楞正要开口,帐篷区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

    一个突厥士兵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脚步又急又乱,跑到跟前单膝跪下,胸口起伏得厉害。

    “废墟角落里拔出来的,半截插在土里。”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搁着一根断箭。

    箭杆松木的,箭尾翎羽齐齐整整,箭头三棱铁头,黑沉沉的,根部带着干掉的血。

    苏农土屯伸手捏起来,举到眼前,借着晨光一寸一寸地看。

    “松木杆。”他先说了一句。

    “草原上也用松木。”契苾哥楞凑过来。

    “你再看这个。”苏农土屯把箭杆转了个角度,让晨光照上去。

    箭杆上两道平行的凹槽,槽里嵌着朱红色的漆线。

    契苾哥楞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没吱声。

    苏农土屯把箭翻过来,箭尾朝着契苾哥楞递过去。

    “翎羽你认认。”

    “不是鹰羽。”契苾哥楞伸手拨了一下尾翎,“三片等距排开,长短一样,修得规规矩矩。”

    “什么毛?”

    契苾哥楞拿拇指捻了一下羽片边缘,指肚搓了两搓。

    “苍鹅毛。”

    “草原上谁用苍鹅毛?”

    “没人用。”契苾哥楞摇头,“鹅毛沾水就软,草原上风大雨多,射出去飘,根本没人拿它做箭。”

    “那谁用?”

    契苾哥楞的嗓子涩了一下。

    “中原人,有些讲究的弓手用苍鹅毛,说是纹路齐,飞出去稳。”

    “哪国的弓手?”

    苏农土屯没等他答,把断箭横在两人中间,指甲盖扣在那两道朱红色的漆线上。

    “你先认认这个。”

    契苾哥楞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呼吸慢了下来,脸上的颜色一点一点往下褪。

    “两道平行漆线,朱红色,嵌在凹槽里。”

    “说。”

    “这是军器监的标记。”

    “哪家的军器监?”

    “齐国。”

    那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把身子往后撤了半寸。

    苏农土屯捏着那根断箭,手背上的筋一条一条凸出来,五根指头攥着箭杆,指节发了青。

    “你确定?”

    “错不了。”契苾哥楞的声音干得厉害,“齐国军器监出的箭,每一批都刻两道朱漆线做标记,间距一指宽,别国没这规矩。”

    “箭头你也看。”苏农土屯把箭头凑到契苾哥楞眼前,“三棱铁头打磨过,刃面上有锉痕,不是草原上的粗铸货。”

    “正经匠人一颗一颗打出来的。”契苾哥楞接了一句,嗓门越说越小。

    苏农土屯把断箭攥回手里。

    “朱漆线,苍鹅羽,三棱铁头。”

    后槽牙咬着,从牙缝里把那两个字一个一个挤出来。

    “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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