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三车顽石碎贪梦,断谷飞岩埋退兵 (第1/2页)
“翻开。”
库狄淦指着第一辆车。
亲兵没有听明白。
“将军,翻什么?”
“把石头全翻开,金子藏在下面。”
几名亲兵爬上木板车,将石块一块块扔下去。
大石砸在地面,滚到齐军士卒脚边。
没人去躲。
车上的石头越搬越少。
下面仍是石头。
有人挖到底层,手指碰到了车板。
“将军,没有夹层。”
库狄淦走到第二辆车旁。
“拆车。”
“拆车?”
“车板下面可能藏着东西。”
亲兵举刀劈开木板。
车底只有两根横梁。
第三辆车也被拆开。
除了一车石块,什么都没有。
库狄淦站在散落的石头中间。
前锋校尉走到近处,嘴里发干。
“将军,车辙是这些石头压出来的。”
“用不着你提醒。”
“咱们追错了。”
库狄淦转过头。
校尉马上低下脸。
后面的齐军开始议论。
“跑了二十里,追了三车石头?”
“突厥人往西走,车往南走,本来便不对。”
“段副将早说有诈。”
“闭嘴,大将军能听见。”
“粮没了,仗打成这样,咱们还跑来搬石头,回去吃什么?”
“回得去再说吧。”
一名军侯拔刀走进人群。
“谁再乱说,按动摇军心处置!”
士卒们散开了些,却没人恢复队形。
有人坐在石头上揉脚。
有人把长矛丢到地上,解开甲带喘气。
从王庭打到这里,他们已经跑不动了。
库狄淦看着三辆破车。
段湘说过的每一句话,开始在他耳边重新响起。
齐军箭是陈宴放的。
铜钱也是。
车辙深得不对。
敌人不会把路画得如此清楚。
“陈宴。”
库狄淦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下压着一截黑布。
布角用朱砂写了两个字。
辛苦。
前锋校尉也看见了。
“这是周人的字。”
库狄淦攥住布角,手背上的血管鼓了起来。
“陈宴!”
吼声传进峡谷。
两侧石壁将声音送回来。
陈宴两个字一遍接着一遍。
齐军士卒纷纷抬头。
“是陈宴做的?”
“咱们让姓陈的耍了。”
“王庭里的东西也是他拿走的。”
“那咱们和突厥人打这半天,到底为了什么?”
“粮道会不会也是周军烧的?”
话越说越多。
军侯连砍两刀,都没能让人群安静。
库狄淦抓住那块石头,狠狠砸向木板车。
车板被砸出一个坑。
“段湘。”
他转头寻找。
周围没有段湘。
库狄淦这才想起,段湘已经被他夺去兵权,留在了后方。
“派人回去,把段湘叫来。”
亲兵抱拳。
“末将这便去。”
他刚转身,谷口方向传来一声低响。
众人脚下的碎石跟着跳了一下。
前锋校尉抬起头。
“山上什么动静?”
第二声从北侧崖顶传来。
这次更近。
库狄淦抬头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已经越过崖边。
“散开!”
巨石落进齐军后队。
三名士卒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身体便被压进地面。
石块继续向前滚,撞断两匹战马的腿,最后卡在谷口中间。
崖顶接着落下更多石头。
大小不一的岩块从两边滚落。
后队齐军转身就跑。
谷口外也响起巨响。
事先堆好的滚木被推下山坡,横着撞进队伍。
十几名齐军被木头扫倒。
后面的人还在往外挤,前面却被巨石和滚木堵住。
“退路被封了!”
“别挤!”
“山上有人!”
一根滚木从崖壁弹起,越过前排,砸进人群中央。
甲片碎裂。
惨叫声随即传开。
库狄淦冲向自己的战马。
战马被落石惊得乱跳,亲兵两人合力才按住缰绳。
“盾牌!”
库狄淦翻身上马。
“举盾,向谷口结阵!”
军侯回头喊道:“盾牌全丢在王庭了!”
“那便找石头躲!”
“崖上,崖上有弓手!”
第一支箭落了下来。
箭头扎进一名齐军士卒肩膀。
紧接着,崖顶响起成片弓弦声。
箭雨斜着落进峡谷。
齐军挤在三辆木板车周围,根本无法散开。
有人往车底钻。
更多人冲向崖壁,想躲进射击死角。
两边箭矢交错落下,贴着左侧石壁的人被右侧弓手射中,跑向右边的人又倒在左侧箭下。
前锋校尉举起一面小盾护住头顶。
“弓箭手还击!”
齐军弓手抬头寻找目标。
崖顶只露出半个人影。
他们刚把箭搭上弦,第二轮箭雨已经落下。
一名弓手胸口连中两箭。
另一人脸颊被射穿,倒地后还在用手拔箭,拔了两下没拔动,手就垂了下去。
“射山顶!”
校尉先放出一箭。
箭矢撞在崖壁上,火星子溅开,离最近的敌人还差十余步。
“太高了,根本射不上去!”
旁边弓手也跟着放了两箭,全部落空。
“往后退,拉开角度能够到!”
“后面全是人,往哪退?”
“踩着尸体也得退!”
“退个屁,一动就挨箭!”
齐军挤成一团,前后左右全是人,脚底下踩的不是碎石就是倒下的同伴。
箭矢落得更密。
有人抢过同伴尸体挡在头顶,血顺着尸体的甲缝往下淌,滴在活人脸上。
有人掀起木板车,想用车板遮挡。
车板刚立起来,崖上便有人扔下一块石头,将木板砸成两截,碎木头飞出去扎进旁边一个士卒的小腿。
“车也不顶用!”
“那怎么办?趴着等死?”
库狄淦抬剑挡开一支箭,剑身震得虎口发麻。
第二支扎进左臂,箭头从甲片缝隙钻进去,整根箭杆随着手臂晃动。
他咬住箭杆折断,只留下半截在肉里,血沿着甲片往下流。
“谷口还能走吗?”
亲兵朝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全堵住了,滚木压着碎石,至少十几根,搬不动。”
“派人搬!”
“箭太多,过去的人全死了!”
“死也要搬!”
库狄淦挥剑指向谷口。
“督战队上前,谁敢后退,砍!”
军侯回头喊道:“大将军,督战队没跟上来,全落在后面了!”
“那你去!带人去搬!”
军侯看了看头顶落下的箭,又看向谷口那一堆滚木。
“末将领命。”
他回身朝周围喊:“跟我走的,站起来!”
一百多人被他拽着拖着冲向退路。
崖顶弓手立刻转移箭头,箭矢像换了方向的雨。
人还没碰到滚木,便倒下二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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