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残军出谷主帅失魂,狼头回转杀向齐营 (第1/2页)
“不追了,撤。”
领头的明镜司游骑收起千里镜,十几匹马沿着山脊退向东面,很快没了踪影。
谷口下方,库狄淦还在催人列队。
“能走的站左边,伤兵上马,尸体别管了。”
前锋校尉看着陆续出谷的士卒,低声回道:“将军,能拿兵器的不到五千。”
“我听见了。”
“后面还有两千多人,可他们走不快。”
“走不快便留下。”
校尉抬起脸:“留下会死。”
库狄淦扯紧腿上的布条,箭伤里又渗出血:“带着他们,大家一起死得更快。”
话说到这里,周围几名军侯都低下了头。
谷内仍有人在喊。
“大将军,拉我出去。”
“我的腿还能治,别丢下我。”
“给我一匹马,半匹也行啊。”
库狄淦翻上战马,右腿刚搭上马腹,伤口便撕开了,血沿着马鞍往下淌。
他没有回头。
“向北走,绕过山地,再往主力方向靠。”
一名亲兵递来水囊:“将军,先喝一口。”
水囊送到嘴边,库狄淦只抿了一口,便闻到了手上沾着的血腥气。
三辆石车。
黑布上的辛苦二字。
段湘一次次挡在马前的模样。
每一幕都在脑子里翻腾。
“将军?”
“滚。”
亲兵赶紧收起水囊。
库狄淦低头看着马颈,半晌才挤出一句:“本将不该追。”
周围没人敢应声。
“段湘说车辙有诈,本将为何不信?”
前锋校尉跟在马侧:“那时谁也想不到陈宴能把局铺到二十里外。”
“他想到了。”
“谁?”
“段湘。”
库狄淦用重剑敲了一下马腹:“他想到了,本将却把他的兵权夺了。”
亲兵劝道:“将军也是为了追回王庭财宝。”
“财宝?”
库狄淦低低笑了两声:“本将追了二十里,追回三车石头,还搭进去几千条命。”
后队一名伤兵栽倒在地。
同伴架着他的胳膊,拖出几步,实在拖不动,只能把人放下。
“兄弟,你等着,我去找马。”
伤兵抓住他的甲带:“别骗我。”
“我不骗你。”
“你一走便不会回来。”
同伴站了片刻,掰开他的手,提着长矛追上队伍。
伤兵在后面骂了几句,声音越来越远。
不到五千人的队伍沿着碎石地向北挪动。
骑兵不成队列,步卒也没有旗号,沿途不断有人把甲胄脱下来丢在路边。
库狄淦看见一名士卒扔掉头盔,开口喝道:“捡起来。”
士卒弯腰捡起,走出十几步,又趁人不注意扔进草里。
这一次,库狄淦没有再管。
他带出来的是一万精锐。
回去时只剩不到五千。
还没见到陈宴。
连陈宴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快走。”
库狄淦将重剑搭在马鞍上:“莫贺咄若杀回来,段湘手里的人挡不住。”
前锋校尉问道:“突厥人不是退了吗?”
“他会回来。”
“为何?”
“齐军少了一万人,莫贺咄看得出来。”
校尉朝身后望了一眼:“咱们赶得上吗?”
库狄淦没有回答,只用马鞭抽了一记。
战马跑出数步,伤腿随马身起伏,疼得他腰背发紧。
可这点疼,比不上心里那三车石头。
另一边,段湘正在重新布阵。
“伤兵放中央,尚能拉弓的留下,断腿和重伤的送进车阵。”
军侯跑来回报:“副将,能列阵的只有两万七千余人。”
“库狄淦带走一万,还该有三万。”
“方才追击时又散了不少,许多人跑进火场,还有几千人找不到队伍。”
段湘接过名册,看都没看便塞回去:“别点了,先让人站住。”
“军中都在问粮。”
“告诉他们,今夜宰马。”
“能杀几匹?”
“先杀伤马。”
军侯没有离开:“伤马早让人抢着吃了。”
段湘抬起头。
不远处,十几名士卒正围着一匹中箭的战马割肉。
马还没有断气,四蹄在地上踢动,割肉的人却顾不上这些。
有人把刚割下来的肉塞进怀里。
旁边士卒伸手去抢,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住手!”
军侯带人赶过去,一脚踹开抢肉的士卒。
段湘在后面喊道:“别打了,肉拿回来,按营分。”
一名士卒抱着马腿不肯松手:“副将,我两日没吃饱了,这是我先割的。”
“交出来。”
“交了便轮不到我。”
“按人头发。”
士卒抬头看着他:“库狄将军追金子去了,粮也烧了,谁还给咱们按人头发?”
四周渐渐安静。
段湘拖着伤腿走到马尸旁,伸手夺过短刀,割下一条血肉。
“军侯先拿,什长第二,士卒第三,伤兵也有份。”
抱着马腿的人问道:“副将吃什么?”
“吃你剩下的。”
几名士卒看着他,终于松开手。
段湘把短刀插回马尸:“把火灭了,生火会招来突厥斥候,肉生吃也别叫唤。”
军侯领人分肉。
段湘转向传令兵:“西面放三层斥候,每层隔五里,南北两侧也放人,东面留出退路。”
“东面是王庭。”
“我晓得。”
“若突厥人从西边回来呢?”
“侧后方最容易进来,让右翼向北折,后军朝南铺开,中间不要留空。”
传令兵刚走,另一名斥候便跑了回来。
“副将,西边发现突厥马蹄。”
“多少?”
“先是几十骑,后面尘土太大,看不清。”
段湘抓起千里镜:“带我去。”
两人登上一辆烧坏的粮车。
西面草地上还冒着烟。
火势已经减弱,远处却有一条黑线正在缓慢移动。
段湘看了一阵,将千里镜递给军侯。
“莫贺咄没走远。”
“他要回来?”
“他在看咱们。”
“咱们还有近三万人。”
段湘跳下车:“旗撑起来,多点几面鼓,派五千人在火后往返走动,装成库狄淦还在军中。”
军侯问道:“能骗多久?”
“能骗一刻是一刻。”
段湘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军侯跟在后面:“万一骗不住呢?”
“骗不住就打。”
“拿什么打?”
段湘回头看他一眼:“拿命。”
西面十余里外,莫贺咄勒住缰绳,目光一直没离开齐军方向。
契苾何力骑马赶来,翻身落地时甲片碰得叮当响,靴底踩进一滩还没干透的血泥里。
“太子,后队已经绕过火线,王帐亲卫折了两百多人。”
“苏农土屯呢?”
“右肩的剑伤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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