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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冻雨洗血照空鞍,两军梦醒怒斥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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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5章 冻雨洗血照空鞍,两军梦醒怒斥陈宴 (第1/2页)

    “前面是谁?”

    “齐军。”

    “口令。”

    对面没有回答,一柄弯刀便从黑暗中砍来。

    齐军士卒举起断矛格挡,两人各退一步,隔着雨水再次扑到一起。

    战马已跑不起来。

    骑手抽了几鞭,马蹄也只在泥里缓慢挪动。

    更多突厥人索性下马,提刀混进人群。

    齐军的阵线早没了形状。

    哪里有鹰旗,哪里便聚着数百人。

    旗倒下,队伍便散开。

    库狄淦靠在一具马尸旁,大口喘息。

    重剑横在膝头,刃口卷得像一排锯齿。

    胸甲裂了三处。

    左臂和大腿的箭伤都在渗血。

    每次抬剑,袖甲里都会流出一股热血,很快又被夜风吹凉。

    前锋校尉扶着断矛走来:“将军,身边只剩三千多人。”

    “别点。”

    “外面还有散兵。”

    “能回来便回来。”

    “回不来的呢?”

    库狄淦抬起脸:“别问了。”

    校尉坐到马尸另一侧:“突厥人也撑不住了。”

    “你去问过?”

    “他们的马都在喘。”

    “马喘,人还会杀。”

    不远处响起几声惨叫。

    十几名突厥骑兵小跑着冲过来。

    齐军长矛手刚站起,又有两人栽进泥里。

    库狄淦提剑迎上。

    第一剑砸歪弯刀。

    第二剑撞中骑兵胸口。

    那人没有倒,只抱住剑身往怀里扯。

    库狄淦一脚踹中他的膝盖。

    两人一同跌倒。

    旁边亲兵扑过来,用短刀连捅数下,才把突厥人拖开。

    “将军,别在前面了。”

    “后面在哪?”

    亲兵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答案。

    四周全是尸体。

    活着的人也混在尸体之间。

    北风刮过时,天空落下细小冰粒。

    先打在甲片上。

    随后变成冻雨。

    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衣领,士卒们开始发抖。

    伤口泡进泥水,疼痛渐渐发木。

    一名重伤齐军躺在浅坑中,嘴里还在喊冷。

    同伴脱下半件披风盖在他胸口。

    走出几步再回头,人已经不动了。

    突厥后阵,莫贺咄也从马背上下来了。

    黑马前腿受伤,鼻孔喷着白气,每迈一步都往旁边歪。

    契苾何力带着几名王帐亲卫赶来。

    “太子,收兵吧。”

    “库狄淦死了吗?”

    “没有。”

    “那便不收。”

    “能骑马的不到八千。”

    莫贺咄转过头:“多少?”

    “不足八千。”

    “胡说。”

    “王帐亲卫只剩一半,左翼苏农部损失更重,其余人马散在战场,短时间聚不回来。”

    莫贺咄扯过他的领甲:“本太子带来两万精骑。”

    契苾何力没有挣扎:“还在马上的是七千八百余人。”

    “人呢?”

    “死了,伤了,马没了。”

    冻雨打在两人脸上。

    莫贺咄松开手,朝战场望去。

    火光被雨水压得只剩几处。

    借着亮光,地上尽是突厥战马。

    这些马是各部挑出的精骑坐骑。

    养一匹要数年。

    如今成片躺在齐军尸体中间。

    “苏农土屯呢?”

    “伤口又裂了,已经昏过去两次。”

    “叫醒他。”

    “叫不醒。”

    莫贺咄踢开脚边的断刀:“两万骑,打三万疲兵,竟打成这样。”

    契苾何力回道:“齐军在拼命。”

    “突厥人没有拼?”

    “再拼下去,回草原的人便不够了。”

    一道闪电划过云层。

    短短一瞬,齐军阵地被照得发白。

    莫贺咄看见了烧毁的粮车,看见了散落的重弩,也看见了空荡荡的中军后方。

    没有车队。

    除了几辆烧坏的齐军粮车,再找不到装载货物的大车。

    莫贺咄朝前走了几步。

    “契苾何力。”

    “臣在。”

    “财宝在哪?”

    “什么?”

    “王庭的财宝。”

    契苾何力朝齐军方向看去:“应当在南面的车队里。”

    “齐军这里有车吗?”

    “他们分兵追车去了。”

    “他们若拿了财宝,为何还要追?”

    契苾何力张了张嘴。

    莫贺咄一把抓住他的肩甲,将人扯到身边。

    “几十车金银,几千把兵器,还有柔然历代攒下的皮货和宝石,藏在哪?”

    “太子……”

    “齐军阵里没有大车,连驮货的骡马都没有。”

    莫贺咄一脚踢翻烧焦的粮袋,焦黑碎屑混着雨水溅开。

    “你给本太子找,找出一箱金子来。”

    契苾何力拨开脸上的雨水,举着将灭的火把朝齐军阵地走了一圈。

    “看清楚了吗?”

    “齐军是轻装急行,重物只有床弩和粮车。”

    “粮车呢?”

    “烧了,里面全是焦黑粮袋,没有别的。”

    “辎重队呢?”

    “没有,阵中连护送辎重的人马都没编。”

    莫贺咄抹了把脸上的冻雨:“五万人从晋阳出来,不带辎重?”

    契苾何力喉咙发紧:“五万人急行到王庭,若携带几十车财宝,根本不可能追上咱们。”

    “所以呢?”

    “王庭的东西不在齐军手里。”

    莫贺咄抓着他肩甲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咱们被骗了?”

    契苾何力转头看向那面残破鹰旗,声音压得很低:“齐军也被骗了。”

    “你说什么?”

    “太子想想,齐军追了咱们多远?他们要真拿到财宝,拿命来追做什么?”

    莫贺咄没接话,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战场另一边,库狄淦正从死人堆里翻水囊。

    第一具突厥骑兵尸体腰间只挂了半袋水,喝完了,他又去翻马鞍。

    两块硬饼,一捆绳索,几枚备用箭头。

    没有金子。

    第二匹战马也是如此。

    第三匹马背上只剩箭囊和皮袍。

    库狄淦蹲在泥里,手搭在膝盖上,很久没站起来。

    段湘拖着伤腿走过来:“找什么?”

    “财宝。”

    “这里能有?”

    “莫贺咄不是抢了王庭吗?两万骑兵总得带着东西跑。”

    段湘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两万骑兵若带着几十车财宝,能跑这么快?”

    库狄淦没应他,翻开旁边一副马鞍。

    空的。

    再翻一副。

    还是空的。

    “三车石头。”

    “嗯。”

    “齐军箭。”

    “嗯。”

    “突厥皮帽。”

    “还有齐国铜钱。”段湘蹲下来,跟他并排看着那堆翻出来的杂物。

    库狄淦抓起一块沾血的马鞍布扔到一旁:“粮道上的突厥骑兵也不开口,你还记得吗?”

    “记得。”

    “为什么不开口?”

    “他们怕一开口露出周人口音。”

    库狄淦抓着马鞍布的手停了一息,又慢慢松开。

    “你确定?”

    “粮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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