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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父棺碎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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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父棺碎片(下) (第1/2页)

    沈砚心跳停顿了一刹那。

    镜中人转过来的脸,是沈砚自己的脸。可那双眼睛不一样。望气之瞳是金瞳,镜中人的瞳是墨瞳。邪瞳如墨,墨里浮着万鸦朝拜。黑袍沈砚嘴角一勾,冷笑声从镜面里渗出来,不尖锐,不刺耳,却像钝刀刮骨。

    “欢迎归来……国师大人。”

    沈砚脑中嗡的一声。苏清晏在他左手边,灰瞳里青白光炸了又灭,灭了又炸。她盯着镜中黑袍沈砚,嘴唇哆嗦,白透的发丝根根竖起来。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身边是谁,可镜中那双眼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她记忆最深处一扇门。门里有什么,她看不见,只听见一个声音,极老,极沉,像地底钟声:

    “山河鼎认主……认的是邪灵。”

    银灯在他右手边,银饰叮当乱撞,喉间伤口还在喷血,血珠在深渊里不落反升,往镜面飘。她盯着镜中黑袍沈砚,忽然笑了。草原儿女笑起来不带遮掩,满口是血也笑得亮堂:“沈砚!破玩意儿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但我认得你气!你气里有青灯味,它气里只有鸦粪味!”

    沈砚心头一震。

    他攥紧鼎片。碎片割进掌心,金血涌出来,不往深渊掉,反而往镜面烧。青白火焰从碎片边缘炸开,烧穿坠落途中所有铜镜铁镜石镜。镜面碎裂声此起彼伏,千万面镜子同时炸碎,碎片化成黑羽,黑羽又化成鸦灰,鸦灰弥漫,深渊底下黑气被青白火焰一寸寸逼退。

    他低头看深渊最深处。黑气散尽,底下是一口井。地肺井。井底青灯灭了,灯座还在。灯座上刻着八个字,跟他娘用气运写的一模一样:

    众生自救,非救一人。

    他娘写“救烬”,被谁抹了火字旁。如今青灯灯座上八个字,火字旁清清楚楚。救烬。救的是“烬”这个字,不是李烬这个人。

    “我娘要我救的是火。”沈砚哑着嗓子开口。他攥着苏清晏的手,攥着银灯的手,青白藤蔓从三个人手腕上同时疯长,缠住鼎片,缠住那滴金包银的血珠,缠住灯座上八个字。藤蔓过处,黑羽化灰,鸦眼闭合,深渊开始合拢。

    镜中黑袍沈砚没有消失。镜面碎了,他还站在那里,站在虚空里,黑袍翻卷,墨瞳含笑。他抬手,朝沈砚勾了勾手指,动作轻佻,像在逗一只小猫。

    “你救得了一时,”黑袍沈砚开口,声音从深渊四壁同时响起,叠成回声,“救不了一世。众生自救?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镜中人转身,黑袍一甩,万鸦随行,没入虚空。虚空里最后落下一片黑羽,羽上金字闪烁,苏清晏伸手抓住,羽上字改了。之前是“众生自救”,如今被金血浸透,字迹重排,排成一行新字:

    父棺开,国师归。

    苏清晏攥着黑羽,灰瞳里青白光暗了又亮。她盯着“父棺”二字,脑子里浑水终于澄清了一瞬。她想起了什么,嘴唇发白,指甲掐进沈砚手背。

    “你爹的棺材……不在陇西。”

    沈砚猛地低头看她。

    “在旧京。”苏清晏声音在抖,“你爹的棺材,在旧京地底。谢无咎的鸦巢,就建在你爹棺材上。”

    深渊合拢。三个人摔在青石板上,霍斩蛟砸在温晚舟身上,温晚舟的算盘珠子散了一地。顾雪蓑在墙根底下又翻了个身,灰袍上灰蝶拼出四个字:

    快去旧京。

    远处,旧京方向传来第二十九声钟响。钟声里夹着鸦鸣,鸦鸣里夹着一个男人的笑。笑声年轻,优雅,带着洁癖般的整齐。谢无咎。他在旧京地底,坐在沈砚父亲沈明德的棺材上,笑等故人来。

    沈砚攥紧鼎片。左肩金痕烧得发亮,青白藤蔓从手腕缠到心口,缠成一只鼎形。他低头看苏清晏,灰瞳里青白光映着他望气之瞳的金,金青交叠,照出彼此眼底同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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