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鲜血与王冠 (第2/2页)
至还有心情和身後的帕里斯说话。
「子爵先生,你知道吗?」
「哈维亚的开国皇帝曾是先王最信任的重臣,掌管着当时皇宫的防务工作。」
在以杀戮奏响的背景音中,他从袖中取出两枚银灰色的金属片托在掌心,任其在指尖缓缓翻转。
「但在那场叛乱发生时,本应由他率领的宫廷禁卫却将剑刃对准了他们的主君。」
「何其可笑?」
「忠诚者最先发起叛乱,背叛者却未能见到他们真正的目标,只能在事後举着染血的王冠高呼胜利。」
他脸上带着些许遗憾和感慨。
「而现在,哈维亚虽然吸取了教训,将守卫皇宫的力量牢牢把持在自己手中,却没能真正做到万无一失。」
「持剑公爵,这个国家最具权势的诸侯,与皇帝一同分享荣耀与权力,当他们把持着自己的身份象徵,行走在这片宫廷之中时——一切示警和防御法术都不会对他们产生作用。」
「这样一个明显的漏洞,您觉得为什麽会被留下呢?」
帕里斯默然不语。
而西米尔本就没指望他回答。
他只不过是在这即将触碰到胜利的前夕,藉机抒发一下心中无处可去的感慨罢了。
他再度感叹了一句。
「何其可笑。」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踏过满地血泊,步入政事厅。
这处帝国的行政中枢此时一片混乱,长桌被掀翻,文书散落一地,数十名没有战斗力的官员被挤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维克多·费尔德伦手持金鹫权杖,腰悬古朴厚重的选王之剑,肃立在大厅中央。
在他身边,三十余名禁军列成三排,长戟如林,甲光如霜,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支援从各处向这里汇集。
可以说,在帝都遇袭的当下,整个敏萨利宫除了王座厅以外,就属这里的防卫力量最为森严。
而维克多在看到西米尔的瞬间,瞳孔便骤然收缩。
「康拉德·斯特林...你——」
「嘘。」
西米尔抬起一根手指,轻轻贴在唇前,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维克多阁下,很感谢您还记得我这样一个小角色。」
「但很可惜,这是我的假名。」
说着,他将手中的两枚金属片亮了一下,态度恳切地说道。
「您应该已经看到了,这是赫塔的钥匙,和维萨里昂的钥匙,只要再拿到一片,我就可以开启通向敏萨利宫最深处的那扇大门。」
「所以我来到这里,只有一个请求。」
「可以请您将您的那一片钥匙,也交给我吗?」
政事厅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官员们甚至不敢呼吸,禁军们也紧握长戟,蓄势待发。
维克多冷冷地看着对面那张英俊淡然的脸庞,深吸一口气。
他想到了很多过去被忽略的细节,也想通了许多曾经无法解答的疑问。
但现在,在这里,思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回覆只有两个字。
「休想。」
话音刚落,围在他身边的禁军们顿时齐齐上前一步,二十余道寒芒同时对准了西米尔。
西米尔看着这些指向自己的戟刃,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惜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禁军的面孔,然後轻轻耸了耸肩。
「真可惜——」
他挥挥手,如狼似虎的血眼会高阶教徒便涌了进来。
「但我想要的,我总会拿到。」
——
当哈维带着一队禁军和骑士赶到政事厅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走廊上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守卫这里的战士们保持着生命最後一刻的姿势,有人半跪着,长戟仍然握在手中;有人倚着墙壁,胸口的血洞向外汩汩冒着暗红色的泡沫,嘴角却还凝着一丝来不及消散的怒意。
门後,更多的屍体堆叠在一起,有禁军,有侍从,也有穿着暗褐色长袍的血眼教徒——在禁军的抵抗之下,他们同样有所损失,但要轻微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贵族。
哈维的目光从那些穿着各色华贵衣服的屍体上掠过,认出了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孔。
其中大多都带着惊愕与恐惧,彷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们都没能明白自己究竟卷入了怎样的事情。
可悲的叛徒。
哈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一队封锁政事厅所有出入口,二队搜救幸存者。」
「三队,清点现场,核查所有死者身份,动作快!」
他身後的禁军和骑士立刻领命散开。
一个接一个的命令被下达,哈维的脚步却没有片刻停留。
他穿过遍地狼藉的大厅,径直朝着厅堂深处那扇通往留影监控法阵所在的侧门走去,同时心里不断祈求着。
维克多大公爵不见了,政事厅的防卫力量几乎被全灭。
但他们对敌人的目的还几乎一无所知。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於留影法阵没有被破坏,只要开启回溯,就能知道维克多被带去了哪里,就能知道——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侧门前的地板上,一尊倒塌的大理石雕像斜插在碎石与血泊之中。
那是一位开国功臣的半身雕像,戴着旧式的军盔,面容严肃而坚毅。
而在它下方,碎石与灰尘之间,一枚徽记从瓦砾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紧握齿轮的巨拳。
阿特拉斯的徽记。
无数个问题瞬间冒了出来。
阿特拉斯的徽记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乔恩不是应该正和贝莉娜一同肃清帝都中发生的叛乱吗?
他的人根本没有时间出现在这里才对!
除非有其他人,其他和阿特拉斯,或者和乔恩有关的人故意将它留在这里。
哈维蹲下身,伸出手,将压在徽记周围的碎石逐一拨开。
石块的棱角割得他手指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加快了动作。
当最後一层瓦砾被清理乾净时,一封信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帕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