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3章 绣坊门口姐妹初遇,赵坤伸爪 (第2/2页)
上军政界实权人物,手伸得长。昨天我收到消息,他手底下有个人这两天在查你。查你的底细——哪年来的沪上,在哪个绣坊干活,跟什么人来往。我猜他知道你手里有那半块玉了。”
贝贝皱了皱眉:“他查我干什么?我就是个绣花的。”
“你手里那半块玉,是莫家双胞胎的信物。赵坤当年灭了莫家,要是知道莫家还有个女儿流落在外,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贝贝还没说话,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皮鞋,走得挺快。紧接着刘姐在后门口喊了一声:“阿贝!外头来人了,穿得挺阔气,说要找绣坊老板谈生意。”
贝贝和齐啸云对视了一眼。齐啸云快步走到前门,从卷帘门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停着辆黑色福特,车旁边站了仨人,打头那个四十来岁,穿藏青毛呢大衣,戴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后头俩年轻的,一个拎着箱子,一个空着手,站姿挺直,手垂在身侧,看着像练过的。
“赵坤的人。”齐啸云退回来,声音压得很低,“打头那个姓周,赵坤手底下的财务顾问,明面上做贸易的,暗地里帮赵坤管着几处灰色生意。他来找你谈‘生意’,肯定没安好心。”
贝贝把针往绷面上一扎:“来就来呗。我绣坊打开门做生意的,谁来了都倒杯茶。他谈生意我就跟他谈生意,他要来横的——”她走到工作台底下摸出把裁皮子的刀搁在围裙兜里,“我爹教过我,打鱼的时候碰上大鱼跳船,拿桨往脑门上敲。敲晕了再拖上船,不敲白不敲。”
齐啸云看着她兜里那把刀:“你冷静点。他带了三个人,你拿把裁皮刀能顶什么用?”
“那我拿什么?拿绣花针戳他鼻孔?”
莹莹这时候站起来:“我出去跟他谈。”
贝贝看了她一眼:“你?”
“我认识他。去年商会酒会上见过一回,他跟我打过招呼。”莹莹理了理衣领,“赵坤的人来找你,八成是想探你底细、看你背后有没有人撑腰。我出去跟他说话,让他知道你有靠山。他回去报给赵坤,赵坤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
贝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这脑子转得比我快。”
“我脑子转得快,你针法比我强。咱俩扯平了。”莹莹把马尾重新扎紧,深吸一口气,推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姓周的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卷帘门响抬起头,看见莹莹愣了一下。他确实认识莹莹——去年商会酒会莹莹站在林氏旁边跟人寒暄,他在三排之外端着酒杯瞄了好几眼。但他没想到在绣坊门口碰上了。
“莫小姐?”姓周的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笑来,“您怎么在这儿?”
“周先生。”莹莹站在门口,两手抱在胸前,“这话我正想问您呢。您来绣坊干什么?有绣品要订?”
“不是不是,我们公司最近想采购一批礼品,听说这家绣坊手艺好,过来看看样品。”姓周的往莹莹身后瞄了一眼,卷帘门只开了一半,里头光线暗,看不真切,“莫小姐跟这家绣坊——”
“绣坊老板是我朋友。我来找她喝茶。”莹莹笑了一下,笑得挺客气但眼睛没笑,“周先生要谈生意跟我进去坐坐?我刚好也没事,听听你们聊什么。”
姓周的犹豫了一下。他今天来确实是想探贝贝的底,但莹莹在场,话就不好问得太直。他想了几秒,还是点了头:“那行,莫小姐一起坐坐。”
三个人进了绣坊。齐啸云坐在角落里没动,拿了本贝贝的绣样册子翻着,装作来看样品的。贝贝给姓周的倒了杯茶——还是搪瓷缸子,还是茉莉花茶。姓周的端着搪瓷缸子表情有点微妙。
“周先生想采购什么?”贝贝坐回自己的竹椅上,“靠垫、桌旗、床品,我们都能做。工期看数量,五十件以内十天出货,一百件以上半个月。价格看材质,普通棉麻一个价,真丝一个价,手工刺绣另算。”
姓周的掏出个笔记本:“数量大概六十件,要真丝的,带刺绣。你们能做吗?”
“能。你什么时候要?”
“下个月中旬之前。”
贝贝在心里算了算工期:“六十件真丝刺绣,全手工,下个月中旬之前交不了。你要是不急,下个月底我能给你出四十件,剩下二十件再宽限几天。要是急,我建议你从别家调货。”
姓周的点了点头,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两笔,然后话锋一转:“阿贝老板是江南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江南来的。来沪上没几年。”
“家里还有什么人?”
贝贝端茶缸子的手停了一下。莹莹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周先生,您查户口呢?谈生意就谈生意嘛。”
姓周的笑了笑:“随口问问,随口问问。我们公司采购礼品也要考虑供应商的背景嘛,毕竟是拿去送人的,万一有什么……”
“有什么?”贝贝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挺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一个绣花的,清清白白做生意,有什么不能查的?周先生要查我底细,不如直接去派出所调档案,比在这儿套话快。”
姓周的脸上挂不住了,干笑两声把笔记本合上:“阿贝老板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齐啸云这时候把绣样册子合上搁桌上了,声音不咸不淡,“周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不是买绣品的,你老板让你来探探阿贝的底,看她跟莫家有没有关系。我替她告诉你——有关系。她手里的半块玉佩跟莹莹手里那半块是一对。莫家当年丢了两个孩子,丢了一个,剩了一个。这个就是丢的那个。你要报给赵坤,现在就去报。但我给你提个醒——赵坤当年怎么对付莫家的,沪上知道的人不少。他要是还想再来一次,我齐啸云第一个不答应。”
姓周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公文包往腋下一夹,看看齐啸云又看看莹莹,嘴角抽了两下:“齐公子,我就是个跑腿的,你说这些我回去不好交代……”
“你就照原话交代。”齐啸云也站起来,比姓周的矮半个头但气势压了一截,“你告诉赵坤,莫家还有个女儿活着,齐家跟莫家的婚约还在。他想动谁之前先想想清楚——齐家虽然比不上他赵坤的势力,但沪上商界这一块,我齐啸云说话还是有人听的。他要撕破脸,我奉陪。”
姓周的走了。福特车发动的时候声音挺大,排气管冒了股黑烟。贝贝站在绣坊门口看着那辆车拐出巷子,回头冲齐啸云说了一句:“你刚才那话是不是说太满了?齐家真能跟他硬碰硬?”
“不能。”齐啸云很老实,“但话得这么说。赵坤这人欺软怕硬,你软他就捏,你硬他就得掂量。我齐家掰不过他,但让他不舒服还是做得到的。他只要不舒服,就得分心对付我,分心了就没工夫收拾你。”
贝贝点了点头,扭头看莹莹:“你男人还行。”
莹莹脸红了:“还不是我男人呢。”
“早晚的事。”贝贝摆了摆手,转身回绣坊把裁皮刀从围裙兜里掏出来扔回抽屉里,“行了,你们走吧。我得绣花了。那幅百鸟朝凤客户催得紧,下午还得去邮局寄货。”
莹莹站在绣坊门口没动。贝贝走到绣架前坐下来,拿起针,回头看了她一眼:“还站着干什么?”
“我下回还能来吗?”
贝贝拿针在绷面上比划了一下:“来呗。下回来带点好茶叶,你这茉莉花茶碎得跟渣似的,喝着剌嗓子。让齐啸云出钱买好的,他有钱。”
齐啸云在旁边应了一声:“行,下回带龙井。”
贝贝翻了个白眼:“龙井太淡,我要喝乌龙。铁观音就行,不用太贵的,三四百一斤的凑合。”
莹莹笑着应了,跟齐啸云出了绣坊。走到巷口要上车的时候,贝贝忽然在后头喊了一嗓子:“哎!”
莹莹回头。
贝贝站在绣坊门口,手里还捏着针,冲她扬了扬下巴:“下回来的时候别穿这么齐整。穿随便点,帮我把那筐绣线搬后院去。刘姐腰不好,我一个人搬不动。”
莹莹冲她摆了摆手:“知道了。”
车开出去两条街,莹莹才把车窗摇下来透气。齐啸云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见到你姐了。感觉怎么样?”
莹莹想了想,拿手支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头:“她比我硬气。也比我活得明白。”她顿了一下,“我觉得挺好。我多了个姐,会绣花会骂人会拿刀吓唬人的姐。我妈知道了肯定高兴——她老说我太软了,得有个厉害的姐妹帮衬着。”
齐啸云笑了一下:“赵坤那边怎么办?”
“兵来将挡。”莹莹把车窗摇上去,“你刚才不是说了嘛——话得说满,事得做绝。赵坤要动我姐,我跟我妈都不答应。”
古龙说,姐妹这东西,有时候跟交朋友一样——看对眼了当场就能并肩子上,看不对眼天天住一个屋也隔心。莹莹和贝贝看对眼了。
隔着二十年没见的亲姐妹,一杯茉莉花茶就认了亲。赵坤想拦?拦不住。
刀在贝贝围裙兜里搁着,莹莹的脑子也没闲着。齐啸云负责放狠话,姐妹俩负责干活。这买卖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