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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0章 两个娘一桌吃饭 都嫌对方闺女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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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70章 两个娘一桌吃饭 都嫌对方闺女瘦 (第1/2页)

    莫老憨两口子是坐小火轮到的十六铺码头。

    阿贝前一天接到信,说养父母已经动身了,船上带了三十斤咸鱼和两罐子虾皮酱,搁在舱底拿麻绳捆着。她天不亮就起来收拾,把绣坊后头那间小屋扫了三遍,又跟老板请了半天假。莹莹来得更早,拎了一兜子苹果和两包点心,在巷子口等着。

    “你慌什么?”莹莹看阿贝一会儿拢头发一会儿扯衣裳角。

    “我没慌。我养父脾气犟,养母耳根子软,俩人进了城两眼一抹黑,我怕他们让人骗了。”阿贝拿梳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扎完了又解下来重新扎,“你娘那边准备好了?”

    “我娘昨晚就把排骨炖上了,今早又添了两斤五花肉。她说你养父母头回来,不能光吃排骨,得有个硬菜。”

    “我养母见了你娘准得哭。”

    “哭完了呢?”

    “哭完了我养母准得夸我瘦了。”

    莹莹乐了。“你瘦没瘦?”

    “瘦什么瘦?上个月吃了八斤猪油渣,腰粗了一圈。”阿贝拍了拍肚子,站起来往外走,“走吧。船快到点了。”

    ——十六铺码头人挤人。莫老憨扛着个麻袋从跳板上下来,麻袋里是咸鱼,拿粗布裹着,麻绳扎得死紧。他身后跟着莫婶,挎着个竹篮子,篮子里搁着两罐子虾皮酱,罐口拿油纸封了,拿皮筋箍了三道。两口子下了船东张西望,莫老憨把麻袋往地上一搁,拿袖子擦了把汗。

    “阿贝说在码头口等着。人呢?”莫婶踮着脚往人群里瞅。

    阿贝从人缝里挤过去喊了声“爹、娘”,莫老憨转头看见她,先笑了,笑完了拿手把她胳膊一攥:“瘦了。脸上没肉。”

    莫婶接了一句:“就是瘦了。上回走的时候腮帮子还有点肉,这回没了。”

    “我没瘦。我天天吃肉。”

    “吃什么肉?你打小就不会说瞎话,一说瞎话就眨眼睛。”

    阿贝眨了两下眼,不吭声了。

    莹莹从旁边走过来,站在阿贝身后。“叔、婶,我是莹莹。阿贝的妹子。”

    莫老憨上下打量她一眼。莹莹穿得素净,脸上也没擦胭脂抹粉,就是头发拿发卡别得利利索索。莫老憨看了两秒,点了点头:“你跟阿贝长得像。比你姐白。”

    “我姐晒的。我成天在屋里坐着。”

    “屋里坐着好。白净。”莫老憨把麻袋往肩上一甩,“走吧,上你娘那儿去。这麻袋咸鱼得搁阴凉地方,捂了味儿就坏了。”

    ——从码头到贫民窟这段路,莫婶一路都在嘀咕。说这楼怎么这么高,说这汽车怎么这么多,说这人怎么走路都带风。阿贝挎着她娘的胳膊,一桩一桩给她说,说到后来莫婶不问了,就攥着阿贝的手,攥得特别紧。

    到了林氏那间小屋门口,林氏已经站在外头等着了。她今早特意换了件干净褂子,头发拿篦子抿得溜光,在脑后挽了个髻。看见莫老憨两口子走过来,林氏往前迎了两步,走到跟前站住了。

    莫婶先开的口:“这就是亲家姐姐吧?”

    林氏一愣,眼眶红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莫婶把竹篮子往地上一搁,伸手攥住林氏的手:“姐姐你别哭。孩子我给你养大了,没亏着她。就是打小没奶吃,喂米汤喂到三岁,底子薄,冬天好咳嗽。你别嫌我没养好。”

    林氏攥着莫婶的手,使劲摇了两下。“不嫌。不嫌。养得好。你看她这身子骨,比我结实多了。”

    两个女人站在巷子口互相攥着手,一个说“瘦了”,一个说“没瘦”,说了好几轮。莫老憨在旁边把麻袋搁下来,跟莹莹说:“丫头,麻袋搁哪儿?”

    “叔,搁灶房后头。阴凉。”

    “行。这咸鱼得挂起来,不能堆着。堆着捂坏了。”

    齐啸云是中午到的。他本来不想来,觉得这场合他在不方便。莹莹打电话说“你过来,我娘让你过来”,他只好拎了两瓶黄酒和一兜子橘子来了。

    进门的时候莫老憨正跟林氏在灶房里扯咸鱼。莫老憨站灶台左边,林氏站右边,中间搁着条长板凳,板凳上摊着咸鱼。莫老憨拿刀把鱼头剁下来,林氏拿盐往鱼身上抹,配合得还挺默契。

    “亲家姐姐,你这灶台收拾得干净。”莫老憨拿手摸了摸灶台面。

    “干净有什么用,做不出好菜。莫婶炖的虾皮酱我尝了,鲜得我舌头差点咽了。我炖的排骨你尝尝,搁了干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合。怎么不合?阿贝说你这排骨炖得好,她连汤都泡饭了。”

    齐啸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莹莹从后头推了他一把。“进去啊。杵门口当门神呢?”

    齐啸云进了灶房叫了声“婶”,林氏抬头看见他,招手让他过来:“啸云你来得正好。这咸鱼你拿一条回去,莫叔带来的,江南晒法,跟咱们这边不一样。”

    莫老憨接了一句:“拿两条。一条清蒸一条红烧。清蒸搁葱姜就行,别搁酱油,搁了夺味。”

    ——中午饭摆在小屋里那张折叠桌上,八个菜挤得摞起来。林氏炖的排骨搁在正中间,莫婶带来的虾皮酱搁在旁边,莫老憨拿咸鱼蒸了一碟子,莹莹炒了个青菜,阿贝做了个蛋花汤。齐啸云带来的黄酒开了瓶,莫老憨喝了两杯,脸红了,话就多了。

    “亲家姐姐,阿贝小时候那事,我得跟你说清楚。”莫老憨把酒杯搁下来,“我跟她娘在码头上捡着她的时候,她身上裹着条小被子,绣着缠枝纹。被子底下压着半块玉。我识字不多,但玉上刻的花我认得,是莲花。我跟她娘说这孩子准是大户人家的,咱不能昧着良心养。她娘说先养着,等有人来找就还。养了半年没人来,养了一年没人来,养到三岁她管我们叫爹叫娘了,我们就不想还了。”

    林氏把筷子搁下来。“不怪你们。你们养得好,我谢你们还来不及。”

    “谢什么。我们也是自私。她三岁那年我本来想去城里贴个告示找她亲爹娘,她娘抱着她哭了一宿,说‘你要是贴告示人家来领走了,我怎么办’。我就没去。”莫老憨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这一晃二十来年,没跟她说过这事。她问过,我们只说捡的,没说还有玉。”

    阿贝在旁边低头扒饭,扒了两口抬起头来:“爹,你别说这些了。我又没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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