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1章 玉兽非兽人心似兽 熔洞别有洞天 (第1/2页)
(一)
火玉髓的光,是那种带着杀气的红。
不刺眼,却烫人。
秦九真盯着石壁上那一抹流动的赤红,瞳孔微微收缩。他闯荡江湖二十年,见过的宝贝不算少,但像这样带着“脾气”的玉髓,还是头一遭。它像是活的,在岩缝里缓缓蠕动,每一次吞吐,都让整个熔洞的温度高上几分。
“别碰。”
楼望和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冷得像一块刚从矿坑里刨出来的冰种。
秦九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那火玉髓不过三寸。他没有回头,只是咧了咧嘴:“怎么,楼大少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功劳?”楼望和走到他身边,眼底有淡淡的金光流转,那是透玉瞳在自行运转,“这玩意儿在吸食地脉的火毒,你碰它一下,它能在三息之内把你体内的水分蒸干。到时候别说功劳,你连骨灰都剩不下几两。”
秦九真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楼望和不是在吓唬他。这小子说话从来不好听,但每一句都准得要命。
沈清鸢站在两人身后,没有参与这场小小的交锋。她的目光落在更深处——熔洞的尽头,那里有一片红光比别处更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弥勒玉佛在她颈间微微发烫。
这不是警告,是共鸣。
“它在里面。”沈清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玉麒麟。”
楼望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玉麒麟。秘纹残卷上有记载,那是龙渊玉母的守护兽,上古玉族的图腾,传说中一口能吞掉半座玉矿的怪物。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但现在,透玉瞳看到了。
在那片红光背后,有一团更浓、更沉、更古老的能量,正在缓缓律动。那不是人的心跳,也不是玉石的能量波动,那是——呼吸。
“有意思。”楼望和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也有点兴奋,“它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未落,熔洞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的那种摇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颤抖。石壁上的火玉髓同时亮起,无数道红光在岩壁上交织,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秦九真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多少人?”他问。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最深最浓的红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走出来。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脏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是一头通体赤红的巨兽,形似传说中的麒麟,却又比任何画像都更具压迫感。它的鳞甲像是用最上等的红翡雕琢而成,每一片都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黑得像两个无底的深渊,倒映着三人的身影。
玉麒麟。
它没有吼叫,也没有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窒息。
秦九真的额头渗出了汗。不是热的,是冷的。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它...在打量我们。”沈清鸢轻声说。
楼望和点了点头。
他的透玉瞳能看到更多。在这头玉麒麟的身体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最纯粹的玉髓能量。它的骨骼、它的鳞甲、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和三座玉矿的总储量相当。这不是兽,这是一座活着的矿脉,一个移动的玉石能量聚合体。
但最让他心惊的不是这个。
是它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残,也没有守护兽的威严,而是一种很深的、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疲惫。就像一个看守宝藏的老人,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来人。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只是——累了。
“它在等我们说话。”楼望和忽然道。
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看向他。
楼望和没有解释。他深吸一口气,迎着玉麒麟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朝前迈了一步。
沈清鸢想要拉住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拦,也拦不住。楼望和这个人,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何况站在这儿的不是牛,是一头能吞天噬地的上古玉兽。
“楼望和。”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楼家的楼,眺望的望,和气的和。”
玉麒麟没有反应,只是继续盯着他。
楼望和也不急,就那么站着。一人一兽,在灼热的熔洞里对峙,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真的很久——玉麒麟忽然动了。
它低下了那颗巨大的头颅,漆黑的眼瞳逼近楼望和,近得楼望和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然后,一个声音在楼望和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声音,不像人的语言,却能让楼望和清晰地理解它的意思:
“你身上,有玉母的气息。”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跳。
玉母。龙渊玉母。
他想起了夜沧澜的话:“龙渊玉母需三玉共鸣才能唤醒。”当时他只当那是敌人的挑衅,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三玉共鸣是什么?”他直接问出了口。
玉麒麟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一种...情绪。楼望和形容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深的、近乎于悲伤的情绪。
“透玉瞳,弥勒佛,仙姑镯。”玉麒麟的声音在他脑中缓缓流淌,“三玉合一,方可见玉母真容。”
楼望和的呼吸微微一滞。
透玉瞳是他的眼睛。弥勒玉佛在沈清鸢身上。仙姑玉镯,也在沈清鸢手上。三玉他已经占了两样——不,应该说,他们两人占了两样。这难道只是巧合?
“我不信巧合。”楼望和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身后的沈清鸢和秦九真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和玉麒麟“聊”什么。
玉麒麟倒是听懂了。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命数从来不是巧合。你们走到这里,走到我面前,每一步都是命数。”
“我不信命。”楼望和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是在赌场里压上全部身家后的那种斩钉截铁,“我只信自己。”
玉麒麟沉默了。
熔洞里只剩下火玉髓吞吐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像是岩浆流动的轰鸣。
然后,玉麒麟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瞳重新变得高远而冷漠。它的声音在楼望和的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沉、更缓、更像是一句来自远古的判决:
“不信命的人,往往被命玩得最狠。”
说完这句话,它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就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墨玉,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晕开,融进那片赤红的光芒里。
“等等!”楼望和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玉麒麟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地上留下的一行焦黑的痕迹,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秦九真走上前来,看着那行焦痕,咽了口唾沫:“它...走了?”
“走了。”楼望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楼望和回头看她,看到她颈间的弥勒玉佛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光芒的节奏,竟然和刚才玉麒麟呼吸的频率一模一样。
“它没有走。”沈清鸢说,声音很轻,却很确定,“它只是...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楼望和盯着那尊小小的玉佛,忽然明白了什么。
玉麒麟是守护兽。守护兽不会离开它守护的东西。它刚才的出现,不是阻拦,不是考验,而是——确认。它在确认他们是不是那些“命数”里的人。
“命数?”楼望和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嘲讽,也有些无奈,“古龙说过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他妈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秦九真听得云里雾里,正要开口问个明白,忽然听到熔洞深处传来一声异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玉器碎裂,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剥落。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方向。
楼望和的透玉瞳猛地亮了起来,金光在他眼底炸开,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惊愕、有狂喜,还有一种深深的、近乎于恐惧的敬畏。
“找到了。”他的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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