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2章 护玉门破邪玉阵,玉佛镇乾坤 (第2/2页)
“我在想,这扇门的考验叫‘护玉’。护玉护玉,重点不在玉,在护。”楼望和吐了口带黑丝的唾沫,“夜沧澜以为摆一堆邪玉就能堵住我们,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玉是死的,人是活的。阵法再精,也是人布的。人布的阵,就有人的毛病。”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什么毛病?”
“太规矩了。”楼望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看这阵,一步一个坑,连落脚的地方都给你标好了。设计这阵的人,骨子里是个教条鬼。他以为别人会按他的规矩走,可老子偏不。”
秦九真竖起大拇指:“你行。你真是把缺德当饭吃。”
“这叫灵活。”楼望和拍了拍他肩膀,“走吧,第二道门在哪儿?”
沈清鸢往前一指。大厅尽头又出现了一扇门,门框上刻着四个字,笔画深得像用刀砍出来的——融玉门。
秦九真念了一遍:“融玉门……这又是考什么?”
楼望和看了看门框上斑驳的刻痕,后脖子忽然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发现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担忧。
“考人心。”沈清鸢低声说。
“人心怎么考?”
“看你怎么对玉,就知道你怎么对人。”
秦九真抓了抓脑袋:“那完了。我这人平时对玉挺随意的,经常拿玉当石头砸核桃。”
楼望和跟沈清鸢同时扭头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那玉是我从河滩上捡的鹅卵石,不是正经玉。”
“鹅卵石也是玉。”沈清鸢认真地说,“在玉族人眼里,只要是地底下长出来的,都是玉。”
秦九真一摊手:“那我这关不是必挂?”
楼望和笑了:“挂不了。玉这东西,最不怕人糙。怕的是人假。”
他推开了融玉门。
门里亮堂堂的,什么阵、什么雾、什么黑气,统统没有。就一张石桌,桌上一壶茶,两盏杯。桌后坐了个老头,白胡子拖到膝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正在打瞌睡。
秦九真探头一看:“就这?”
老头睁开一只眼:“就这。”
“不打架?”
“不打。”
“不考验?”
“不考。”
秦九真乐了:“那咱直接过呗?”
老头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过不了。老夫坐这儿三千年,没一个人过得了。”
“为什么?”
老头拎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桌子对面:“喝杯茶,听我讲个故事。讲完了,你要是还觉得你能过,你就过。”
楼望和跟沈清鸢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坐了下来。秦九真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嘟囔了一句“我也不是吓大的”,拉了把石凳坐下。
老头笑了:“好,三个都坐下了。那咱们慢慢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开了口。
“三千年前,有个玉族匠人,一辈子雕了九百九十九件玉器,件件都是绝品。临死前,他雕了最后一件——一条玉龙,雕完了没眼睛。徒弟问他为什么。他说,眼睛得留给能看见它的人来点。后来来了个商人,出十座金山要买。他卖了。商人拿回去,请了一百个玉匠点眼睛,没一个点得活。玉龙在商人手里,就是块死石头。再后来,来了个要饭的老婆子,又脏又瞎。匠人把玉龙递给她,说‘你摸摸’。老婆子摸了三下,流了一滴眼泪,正好滴在龙眼眶里。玉龙活了,当场飞走了。”
老头放下茶杯,看着三个人:“茶喝完了,故事讲完了。你们告诉我,这关考的是什么?”
秦九真第一个开口:“这不就是说,玉认人不认钱嘛。简单。”
老头摇头。
沈清鸢想了想:“玉有心,人也有心。两心相通,玉才活。”
老头还是摇头。
楼望和盯着茶杯底下的茶叶沫子看了半天,忽然说:“这关考的是——别把自己当回事。”
老头眉毛一挑。
楼望和接着说:“匠人觉得自己雕得好,但他不知道玉龙要什么。商人觉得自己出钱多,但他不知道玉龙认谁。老婆子什么都没想,她就觉得玉龙可怜,摸了摸,哭了,玉龙就飞了。这关要是考‘怎么对玉’,考一百年也没答案。但要是考‘能不能放下自己’,那答案就简单了——放得下,就过。放不下,一辈子卡这儿。”
老头哈哈大笑。
他站起来,把桌子往旁边一推,地上露出一道石梯,通往下面。
“三千年了,头一回有人这么答。”老头捋着胡子,眼睛里亮晶晶的,“小娃娃,你叫啥?”
“楼望和。”
“楼望和……望和,望和,望的是天下太平。”老头点点头,又看了看沈清鸢和秦九真,“你们俩呢?”
沈清鸢报了名字。秦九真大大咧咧一抱拳:“秦九真。滇西混饭吃的。”
“好,好。”老头让开路,“下去吧。圣殿在底下。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那个叫夜沧澜的小崽子,已经在下面等你们了。还带了个挺唬人的镜子。”
楼望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吧咔吧响。
“他带镜子,我带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和秦九真,“走。下去会会他。”
秦九真一边下楼梯一边嘀咕:“这老头挺有意思的,怎么就是个看门的?”
“因为他不想当别的。”沈清鸢说。
“什么意思?”
“能守一道门守三千年的人,不是没本事干别的,是心里就这一个念想。”
秦九真想了想,忽然叹了口气:“这要搁我,三天就跑了。”
楼望和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所以你成不了大事。”
“呸!我成不了大事?我滇西秦九真的名号——”
“是是是,滇西第一赌石混混。”
“滚!”
三个人吵吵嚷嚷地下了石梯。上面的老头重新坐回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新茶,笑眯眯地自言自语:“三个小娃娃,脾气都不小。不过,脾气大的好。脾气大的,腰杆硬。”
他抿了口茶,又闭上了眼睛。
石梯尽头,一扇巨大的玉门出现在三人面前。门缝里透出冷冷的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有人拿手按在你胸口上,不让你喘气。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门环上。
“准备好了?”
沈清鸢点头。
秦九真把布袋里最后那颗碎玉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没准备好。但来吧。”
楼望和推开了门。
门后,夜沧澜背对着他们站着,手里举着那面伪透玉镜,镜面上裂纹密布。在他面前,一块比房子还大的原石悬浮在半空,通体莹润,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玉光。
龙渊玉母。
夜沧澜转过身,笑了。
“来得好。我等你们很久了。”
他举起伪透玉镜,镜面上的裂纹忽然亮起来,像无数条黑蛇在镜子里头游。他身后,十二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每人手里捧着一块脸盆大的邪玉,玉面上黑气翻涌,映得人脸都绿了。
秦九真扫了一圈,吹了声口哨:“十二个打三个,你要不要脸?”
夜沧澜笑得更开了:“我要脸干什么?我要玉母。”
楼望和把沈清鸢往身后一挡,低声说:“清鸢,九真,一会儿打起来,你们俩别管我,直接往玉母那边冲。”
“你呢?”沈清鸢皱眉。
“我负责让夜沧澜笑不出来。”
秦九真把袖子一撸:“那我呢?”
“你负责喊。”
“喊什么?”
“喊‘楼望和牛逼’。”
秦九真愣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这活儿我熟。”
夜沧澜收起笑容,伪透玉镜往前一推,十二块邪玉同时炸开黑光。他阴恻恻地开了口:“楼望和,上回在圣殿让你们跑了,这回——这扇门就是你们的棺材板。”
楼望和也笑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漫出来,像两盏刚点着的灯笼。
“夜沧澜,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棺材板钉死了,是给死人用的。”楼望和把拳头一攥,金光顺着胳膊爬到拳面上,“可老子还活着呢。”
话音没落,人已经冲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