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深井的幽灵 (第2/2页)
。
绞车停住,钢缆在井口上方晃了几下。
“继续。”
仪器重新启动。
四千三百米。
四千五百米。
四千七百米。
指针忽然跳了一格。
工程师低头看表。
“压力上升。”
索科夫抓住记录本。
“慢一点。”
“已经是最低速度。”
李山河站在井架边,耳边全是绞车转动声。
嗡。
钢缆又往下走了五十米。
四千八百米。
井下传来一声闷响,地面跟着抖了一下。
工程师伸手去扶仪器,旁边的泥浆管突然喷出一股黑褐色泥浆。
啪!
泥浆落在铁板上,带出几粒银灰色颗粒。
索科夫蹲下,用镊子夹起一粒,放进玻璃瓶。
“停机。”
“还没测完。”
“停机!”
绞车立刻刹住。
泥浆仍从管口往外涌,带着刺鼻的硫味。
索科夫将玻璃瓶举到灯下,颗粒贴着瓶壁,泛出金属光泽。
工程师盯着样本。
“这是矿?”
“送化验。”
李山河伸手。
“给我。”
索科夫没有递。
“你不懂地质。”
“我懂保密。”
索科夫看着他,最终将玻璃瓶放进铁盒。
“今天的记录只留三份,我一份,你一份,国家接收组一份。”
“俄方呢?”
“俄方只知道井下有异常压力。”
李山河点头。
“就按这个说。”
天黑后,赵刚将帐篷周围的灯全部熄灭,只留下井架下两盏遮光灯。
十名护卫分成三组,守住道路,泵站和钻井队宿舍。
一名俄方工人提着饭盒走到岗哨前。
“给测井队送晚饭。”
赵刚看了眼饭盒。
“打开。”
工人掀开盖子,里面只有黑面包和腌鱼。
赵刚拿筷子拨了几下,饭盒底部露出一张折叠纸条。
工人的脸色变了。
赵刚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俄文。
四千八百米,下面有东西。
他抬头问:“谁给你的?”
工人咬住牙。
赵刚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到墙边。
“说。”
“我不知道。”
“你从哪儿拿的?”
“宿舍门口。”
“谁放的?”
“我真不知道。”
赵刚将纸条塞进他口袋。
“带走。”
两名护卫押着工人离开。
帐篷里,李山河拿着化验结果。
宋子文从电话里听完消息,隔着电线问道:“含量多少?”
“样本只有几克,初步判断有钨和铼,纯度比普通伴生矿高,具体结果还要等北京复核。”
“钨和铼?”
“还可能有别的。”
宋子文沉默了几秒。
“李总,十七号区的价值要重算。”
“已经重算了。”
“北方石油的股权文件里只有原油储量,深井矿产没有列入资产评估。”
“所以这件事只能有三个人知道。”
“您,索科夫,赵刚?”
“再加老周。”
宋子文明白过来。
“我这边的文件怎么写?”
“写测井设备维修,写深井压力异常,别写矿。”
“那三家工厂的设备贷款,还要继续吗?”
李山河看着桌上的样本照片。
“继续,八千吨锻压机必须尽快运回国内。”
“为了国内承接?”
“为了让国内先有能力加工这批东西。”
电话那头没有再问。
远处的井架旁,钢缆忽然绷紧。
咯吱。
一名工程师冲出帐篷。
“索科夫同志,井下有回压!”
“关阀!”
“阀门卡住了!”
泥浆管剧烈抖动,黑色泥水沿着接头喷出,落在地面上,银灰色颗粒随水流滚到李山河脚边。
赵刚带人冲向井架。
李山河弯腰捡起一粒颗粒,放进掌心。
井下传来第二声闷响。
咚!
井架顶部的钢缆猛地绷直,测井仪器被拖向深处。
索科夫抬头喊道:“四千八百米下面有空腔!”
李山河抬眼看向井口。
“所有人撤出井架,赵刚,封锁十七号区。”
“那测井队呢?”
“设备留下,人撤出来。”
“要是井下东西被毁呢?”
李山河将那粒银灰色矿物收进小瓶。
“东西毁不了。”
井底又传来一声闷响,整片油田的地面跟着轻轻震动。
索科夫盯着井口,脸色沉下去。
“李山河,下面像是有一座被封住的地下仓库。”
李山河没有回答。
他看着北边公路尽头,一束车灯穿过黑暗,正朝十七号区驶来。
赵刚抬起枪。
“有人来了。”
李山河合上手里的铁盒。
“把灯全关了。”
车灯越来越近,车身却没有任何厂牌。
车停在封锁线外,车门打开,一名穿军大衣的人走下来。
他举起双手,朝井场喊道:
“我是莫斯科军方旧档案处的人,奉命接管十七号深井。”
李山河看向赵刚。
赵刚已经拉开枪栓。
咔嚓!
来人听见枪声,停在雪地里,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红色调令。
“这口井,属于军方。”
李山河盯着那张调令,目光落到落款处。
那是苏联解体前一周签发的文件。
签字的人,已经死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