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尽力了’三个字,是最不值钱的 (第1/2页)
「乖孙子,别急着走。」
塔拉勒亲王拄着拐杖站在回廊下,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陪爷爷打会儿球。」
瓦立德愣了一下。
现在?
今天经历了验贞、签署监护权转移协议、午餐时米沙尔亲王那些话……
他脑子其实有点乱。
好吧,他此刻血液想往下流。
他想打另外的球。
毕竟……合法夫妻了嘛。
但爷爷开口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的,爷爷。」
给了阿黛尔一个『洗乾净在床上等我』的眼神後,瓦立德扶着塔拉勒亲王往更衣室而去。
爷孙俩换上轻便的运动装,走向宫殿深处的私人高尔夫球场。
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
而眼前的这片球场是塔拉勒系在利雅得的标志性奢侈之一。
在沙漠里维持这样一片翠绿,每天消耗的淡水量足够一个中等城镇使用。
但塔拉勒系不缺钱,也不缺打通关节的能力。
草皮很是柔软,柔软到显然是过度浇水了。
湿软的地面使球杆容易挖进土里,而不是乾净地触球。
这种情况下,需要选择杆面角度更大的球杆,如铁木杆代替长铁,用「扫」的方式击球。
瓦立德很是懂事的给爷爷换好了球杆。
而塔拉勒亲王却没有立刻打球。
他拄着球杆站在发球上,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凝视着地平线尽头那片无垠的黄沙。
「昨天……」
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穆罕默德找你,说了什麽?」
瓦立德心头一跳。
老爷子果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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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
塔拉勒亲王虽然年过八旬,虽然被软禁过,但在沙特王室内部,他依然是个传奇。
他的人脉和情报网络,远比外界想像的要深。
瓦立德沉默了两秒,整理了一下思绪。
然後,他将穆罕默德的计划和盘托出。
叶门的闪击战。
叙利亚的代理人战争升级。
与伊朗的全面对抗。
还有……对美国的「敲打」意图。
他说得很详细,包括穆罕默德那句「重塑地区秩序」的豪言壮语,以及图尔基和摩萨德秘密媾和的情报。
塔拉勒亲王安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杆的握把。
风吹过球场,带来沙漠特有的乾燥气息,夹杂着草皮被阳光炙烤後的青涩味道。
瓦立德说完後,补充了一句自己的判断:
「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度激进和高风险的战略。」
「哦?」
塔拉勒亲王转过头,看向他,「怎麽说?」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开始分析。
他太清楚这套战略的漏洞了——前世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一切。
「第一,严重高估自身实力。」
他的声音很冷静,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实处,
「穆罕默德低估了沙特军队的真实战斗力和国力的局限性。
我们的军队装备精良,但训练、指挥体系、实战经验都存在严重问题。
虽然我给他练了新军,税警总团和圣地卫队……
但实话实说,这两只部队成军时间太短,目前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老百姓。
顶天了能和阿曼或者阿联的部队过过招,要想打胡赛这种一直在铁和血之中磨练的老兵,纯属送菜。」
塔拉勒亲王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二,严重低估对手与大国反应。」
瓦立德的语气更加凝重,「伊朗不是软柿子,俄罗斯更不是。
他们在叙利亚和伊拉克有实质性存在,有代理人,有经验。
更致命的是,穆罕默德严重误判了美国对我们『敲打』行为的容忍底线。」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确实,美国不会坐视沙特脱离掌控,特别是在中东这个关键地区。
我们可以在大国之间玩战略跷跷板,但不能太过。
而显然穆罕默德的『敲打』会被美国认为我们是真的『叛离』了。
那麽,美国会怎麽做?
制裁、颠覆、甚至军事干预……一切都有可能。」
塔拉勒亲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三,多线作战,必致崩溃。」
瓦立德继续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叙利亚、伊拉克、叶门、埃及四条战线,加上与美国、伊朗两个强敌的高烈度对抗……
我们的军事、财政和外交资源根本无法支撑。
一旦任何一条战线崩盘,连锁反应会让整个王国陷入危机。」
「第四,会演变成为内部撕裂催化剂。
如此激进的扩张和与美国的对抗,必然加剧王室内部的分裂。
保守派vs改革派,亲美派vs自主派。
社会层面也会出现对立。
这会给五常提供绝佳的操弄空间,他们可以轻易地在我们的伤口上撒盐,甚至直接插手。」
瓦立德停了下来,看向爷爷,「爷爷,联合国是五常的联合国,联合国五常没有一个是善人。」
塔拉勒亲王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良久,瓦立德才缓缓说出最後的结论:
「总的来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基於对自身实力和地缘政治格局严重误判的自杀式战略。
它在进攻性、对抗性和风险性上全面超越了王室原来的保守政策。
但带来的绝不是优化。
而是将沙特同时推向与伊朗的全面战争、与美国的决裂、以及与地区盟友关系破裂的深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在多重压力下迅速崩溃。」
说完,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可比历史上穆罕默德发动果断风暴陷入叶门泥潭的後果,要严重得多。
塔拉勒亲王沉默了很久。
老爷子站在发球上,目光依旧投向远方,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露出饱经沧桑的额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却没有直接回应瓦立德的分析,而是对着瓦立德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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