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4章 溯源宴的七味食材 (第1/2页)
凌晨三点,巴刀鱼还没睡。
小餐馆二楼的租屋里,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裂缝很细,白天根本注意不到,但到了夜里,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就会把那条缝照成一根银色的线,像有人在天花板上划了一刀。
他在想酸菜汤的事。
准确地说,他在想黄片姜最后说的那句话——“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有些账,还没有算完。”
付秋来。副会长。最后一位见过白灶薪火传承者的人。
这些信息在巴刀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像一锅煮过了头的粥,越搅越稠。酸菜汤的档案被封存了二十年,封存日期刚好是他出生的那一年。白灶薪火上一任传承者在玄界大战中战死,力竭而亡。付秋来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没睡?”
娃娃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巴刀鱼扭过头,看见她穿着那件大得像被单一样的T恤衫,光着脚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你怎么也没睡?”
“被你吵醒的。”娃娃鱼打了个哈欠,走进来在床边的藤椅上坐下,把脚缩进T恤里,整个人像一只蹲在椅子上的猫,“你的心太吵了,嗡嗡嗡的,像一台开了一整天的冰箱。”
巴刀鱼苦笑了一下。有个会读心术的伙伴就这点不好——你在她面前连失眠都没有隐私。
“我在想付秋来。”
“我知道。”娃娃鱼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还在想,黄老师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付秋来的名字。他明明可以私下告诉你。”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不想让我私下处理这件事。”他慢慢地说,“付秋来是协会副会长,位高权重。如果黄老师私下告诉我,我可能会单独去找付秋来对质,然后——”
“然后你就会被扣上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付秋来反而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踢出协会。”娃娃鱼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所以黄老师当着酸菜汤的面说出来,就是要让这件事变成公开的事。公开了,就不能私下解决。不能私下解决,就只能按规矩来。”
巴刀鱼看着娃娃鱼,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这些了?”
“我一直都懂。”娃娃鱼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懒得说。你们大人总是把事情搞得很复杂,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绕十七八个弯。”
“那你说,付秋来为什么要调酸菜汤的档案?”
娃娃鱼歪着头想了想。
“两种可能。第一,他在找什么东西。第二,他在防着什么东西被人找到。”
巴刀鱼的眉头皱了起来。娃娃鱼说得对,但这两句话听起来像废话,细想下去却让人脊背发凉。付秋来是协会副会长,三年前酸菜汤入会的时候他不调档案,偏偏现在调?这只能说明——酸菜汤的档案里,有一样东西跟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有关。
而“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就是食魇教的崛起。
“巴哥,”娃娃鱼忽然坐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食魇教为什么要追着咱们打?”
巴刀鱼被问住了。
食魇教追着他们打,这件事从第二卷开始就在发生,久到他已经习惯了。但娃娃鱼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确实值得细想——食魇教是一个庞大的邪鬼组织,目标是污染整个都市的食材系统,制造大规模的负面情绪来喂养他们的“教主”。按理说,他们的对手应该是整个玄厨协会,而不是巴刀鱼这个开小餐馆的个体户。
但实际情况是,从城中村到城际试炼,从地下黑市到玄界裂缝,食魇教的人马几乎次次都盯上了他们。甚至有几次,对方明显是放弃了更大的目标,专门来堵他们三个人。
“因为我们身上有他们怕的东西。”巴刀鱼缓缓说道。
“什么东西?”
“传承。”巴刀鱼坐起来,靠在床头,“我身上有上古厨神传承,你有远古血脉,酸菜汤现在被确认了是白灶薪火的传人。咱们三个人凑在一起,等于是三把钥匙。食魇教怕的不是咱们三个人,是咱们三个人凑在一起能打开的那扇门。”
娃娃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黄老师说溯源宴需要七味食材。”
“对。”
“七味。酸、甜、苦、辣、咸、鲜、涩。”娃娃鱼掰着手指头数,“酸是酸菜汤的白灶薪火。甜呢?苦呢?辣呢?”
巴刀鱼愣住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黄片姜说要准备三天,要用七味食材做一道溯源宴,帮酸菜汤解开意锁。但七味食材本身,每一味都需要一位对应的玄厨来主理——酸味是酸菜汤自己,那剩下的六味呢?
黄片姜说这道溯源宴是“你们”来做。不是“你”来做,是“你们”。
“黄老师在攒局。”巴刀鱼喃喃道,“他不是临时起意要做这道溯源宴的,他早就在准备了。”
娃娃鱼从藤椅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凌晨的凉风涌进来,带着远处菜市场开始上货的嘈杂声——这座城市从来不会真正睡着,只是在不同的人之间交接班。
“巴哥,”娃娃鱼背对着他,声音被夜风吹得有点飘,“你觉得黄老师是什么人?”
巴刀鱼张了张嘴,发现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黄片姜。协会特聘导师。玄厨等级未知。年龄未知。背景未知。除了“做菜极其好吃”和“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这两点之外,巴刀鱼对这个人的了解几乎为零。
“他肯定不是坏人。”巴刀鱼说。
“这我知道。”娃娃鱼转过身来,月光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照得近乎透明,“但‘不是坏人’和‘完全可信’是两回事。你不觉得他对咱们太好了一点吗?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教咱们玄厨技法,帮咱们解决麻烦,给咱们提供情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娃娃鱼的声音变得很轻,“他要么是把咱们当成了自己的徒弟,要么是把咱们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这两者不矛盾,但区别很大。”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青,菜市场的喧嚣声越来越密。远处有鸡鸣,一声接一声,不知道哪家的公鸡这么敬业,在这个全是水泥楼房的城市里还保持着老祖宗的习惯。
“不管他是哪种,”巴刀鱼终于开口,“溯源宴这件事,对酸菜汤来说都是好事。至于剩下的六味食材和六位玄厨——黄老师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他心中有数。我们等着看就是了。”
娃娃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她说,“心太大了。”
“心大不好吗?”
“心大好。”娃娃鱼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但心大的人容易被人当枪使。巴哥,我跟你混了这么久,你要是被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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