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5章 三长两短敲错点铁娘抖出水行踪 (第2/2页)
这回没马上回答。她把菜刀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来回折腾了三回,才说:“木行的东西最麻烦。城南有棵老槐树,长了八百年了,树心子里有一块‘槐心木’,是木行灵材里头的上品。但那棵树在‘老药铺’后院,老药铺的掌柜姓孙,是个老顽固,谁都不让碰他那棵槐树,说那树是他爷爷的爷爷种下的,动一根枝他都能跟你拼命。”
“那怎么办?”
“怎么办?磨呗。”铁娘子把菜刀往桌上一拍,“孙老倔那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讲道理没用,跟他耍横更没用。你得哄,哄明白了,他自己主动给你。我跟他斗了二十年,没赢过一回。”
巴刀鱼听得头大。一个鱼把头好色,一个孙老倔吃软不吃硬,这都什么妖魔鬼怪。
正说着,外头卷帘门忽然被人敲响了——三长两短,节奏标准得跟节拍器似的。铁娘子脸色一变,低声说:“标准的,是熟人。你们先躲摊子底下。”
三人钻到摊子底下。卷帘门升起来,进来一个瘦高个,六十来岁,戴一副圆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腋下夹着个黑皮包。进门先咳嗽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看见铁娘子正端着碗喝汤,笑道:“铁大姐,吃早饭呢?”
铁娘子把碗放下:“孙老倔?你怎么来了?”
巴刀鱼在摊子底下跟酸菜汤对了个眼神——孙老倔?木行灵材那个?
孙老倔往摊子前头一坐,把黑皮包搁在膝盖上,搓了搓手:“铁大姐,上回你说的那个事儿,我琢磨了半个月,琢磨明白了。槐心木可以给,但我有个条件。”
铁娘子挑了挑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那棵宝贝槐树舍得动了?”
“舍不得也得舍。”孙老倔叹了口气,“上礼拜食魇教的人找上我,说让我把槐树砍了给他们,不砍就烧我药铺。我轰了他们出去,但心里头不踏实。那帮人一个个跟鬼似的,眼睛珠子都是黑的,我真怕他们半夜来放火。与其便宜了他们,不如给你们。”
铁娘子把菜刀在手里转了个圈:“那你的条件?”
孙老倔推了推眼镜,脸忽然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来:“我听说……你们那个厨神,就是做酸汤肥牛那个巴刀鱼……能不能……给我做碗炸酱面?”
摊子底下巴刀鱼差点一头磕在桌板上。
铁娘子也愣了:“炸酱面?你就提这条件?”
“我老伴走了三年了,她做的炸酱面那叫一绝,我试了城里十几家馆子,没一家做出那个味儿来。上回听人说城中村有个巴哥小炒,炸酱面特别地道,我跑去吃了,确实好,但还差那么一丢丢。我就想……让那小伙子再给我做一回,我当面跟他说道说道,我老伴那炸酱面里头搁了啥秘方,让他照着做。”
铁娘子笑得菜刀差点脱手:“孙老倔啊孙老倔,你这老东西,一开口就露馅儿。行,我把人给你叫出来,你自己跟他说。”
她拿菜刀敲了敲桌板:“巴刀鱼,出来接客!”
巴刀鱼从摊子底下爬出来,脸上还挂着灰,跟孙老倔大眼瞪小眼。孙老倔一看他这模样,愣了:“你就是巴刀鱼?怎么钻桌子底下?”
“铁姨让我躲的,说是生人。”
孙老倔看了铁娘子一眼,铁娘子面不改色:“我让他躲的怎么了?我这儿是黑市,来个人不得防着点儿?”
孙老倔没计较,抓住巴刀鱼的手直摇:“小伙子,炸酱面的事儿,你应不应?”
巴刀鱼被他摇得头晕:“应应应!您老把槐心木准备好,我今儿晚上就去您药铺做面!但咱说好,我做的面您要是还觉得差味儿,您得再给我两回机会,不能一回就否了。”
“三回!给你三回!”孙老倔乐得眼镜都歪了,从黑皮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用毛笔写了满满一页,“这是我老伴当年口述的方子,我记下来的,你看看。”
巴刀鱼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六必居干黄酱半斤,天源甜面酱三两,五花肉丁一斤,葱花姜末若干,香菇水发切丁……他往下扫了两行,忽然停住了。
“孙大爷,您老伴这方子里头,搁了陈皮水?”
孙老倔一愣:“陈皮水?啥陈皮水?”
“您看这行,‘黄酱下锅前拿温水澥开,水里搁半片陈皮泡一宿’——这不是陈皮水是什么?”
孙老倔把纸抢回去看了半天,一拍大腿:“还真是!我说呢,我老伴那炸酱面怎么有股子说不出的清香,原来是陈皮!”
巴刀鱼笑了:“得嘞,有这方子,您就等着吃面吧。今儿晚上我带着酱和面去您药铺,现做现吃。顺便看看您那棵老槐树。”
孙老倔高高兴兴走了。铁娘子把菜刀收起来,冲巴刀鱼一扬下巴:“行啊小子,木行灵材就这么到手了?你知道多少人想打孙老倔那棵槐树的主意,二十年了没一个成功的。”
巴刀鱼挠头:“我也没干啥啊,就做个炸酱面。”
“就是因为你就做个炸酱面。”铁娘子感叹了一声,“这年头,肯好好给人做碗面的人不多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巴刀鱼的肩膀:“火行的条子给你了,水行和木行的路子也给你指明了。剩下那个火行——老铁匠那人脾气爆,你去了别提我名字,提了我他反而轰你走。”
“为啥?”
“因为我俩三十年前相过亲,没成,他记恨我到现在。”铁娘子面不改色,“你就说你要赤焰炭炼镇界宴,他要是问谁介绍的,你就说——就说走路上碰见个卖蘑菇的老太太,别的不知道。”
巴刀鱼忍着笑把条子收好,抱上两朵金丝灵菇,辞了铁娘子往外走。出了巷子,酸菜汤忽然说:“火行的赤焰炭、水行的灵珠、木行的槐心木,路子全有了。你信不信这事儿顺利得有点过分?”
巴刀鱼脚步一顿。娃娃鱼在旁边嚼着糖说:“我也觉得。刚才铁娘子说孙老倔来找她的时候,她左手在桌底下攥了一下菜刀把。她紧张了。”
三人对视一眼。
夜沧澜上回在百味阁吃了瘪,照他的性子,不可能光派几个黑卫衣来闹一场就完了。他肯定还有后手。而铁娘子给他们指了三条明路,这三条路,会不会也是夜沧澜想让他们走的?
“管他呢。”巴刀鱼把蘑菇往怀里一揣,“先做炸酱面。孙老倔那碗面做不好,别的都白搭。夜沧澜要真在暗处等着,咱仨就一块儿给他做顿饭——酸汤肥牛浇炸酱面,撑不死他。”
酸菜汤乐了:“你这人,心真大。”
“心不大能行吗?心不大早被那帮孙子吓死了。”巴刀鱼推开店门,把蘑菇往案板上一拍,“开工!先和面!晚上还得去孙老倔那儿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