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赏你三代泼天富贵,拿命来换! (第1/2页)
帐篷里那股子血腥味,混着草药的苦味,熏的孙泰和这在军中泡了半辈子的老医官,胃里直翻腾。
老医官手里的银针倒还稳当,一根根扎进榻上那后生胸口的穴位,旁边那个穿蟒袍、脸上带刀疤的汉子,跟尊铁塔一样杵在那,屁都不放一个,那股子瘆人的压力,比三九天的刀子风还刮骨头。
“公……公爷。”孙泰声音都在颤抖。
“这沈三公子的命,算是从鬼门关拽回来了。就是这四肢的骨头碎的跟渣一样,五脏六腑也让震的不轻,往后就算拿百年老参天天吊着,怕也是个……”
孙泰和没敢把“废人”俩字吐出来。
孙泰想不明白,一个铜臭商人家的崽子,怎么就配让曹国公在这干等了两个时辰,还把自己那支从宫里顺出来的三百年野山参,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拿去熬汤了。
那玩意儿,可是哪些贵人才能留着救命的。
李景隆理都懒的理他,弯腰探了探沈三郎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有气就成。”
李景隆站直了身子,头也没回。
“去外头,把他爹喊进来。”
孙泰和的了这话,跟的了皇上赦令一样,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
帅帐外头的空地上,几十号从江南跟过来的大掌柜、大东家,全聚在一堆,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瞅,脸上那神情,活像自家老娘要断气。
太湖粮商钱掌柜心里头那算盘,早就打的快冒火星子了。
这趟买卖,赔到裤衩子都没了。带来的上等丝绸、瓷器,全让那帮土狗给砸了抢了,几十号伙计也折了大半。这笔烂账,回去怎么跟东家交代?
拿眼角去瞟旁边那个闷不吭声的老头,南孔的孔承庆。这位爷倒是稳当,可钱掌柜瞅见他那藏在袖子里头、捏的死紧的拳头,心里就晓的,这位爷怕是比谁都慌。
帐篷帘子一掀,姓孙的御医哈着腰跑出来,脑门上全是油汗。
“沈老爷子!国公爷传您进去!”
一直跪在帐门口的沈荣,那个在太湖边上跺跺脚,半个苏州府都的跟着抖三抖的老家伙,此刻手冲进去。
帘子落下,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隔在外面。
“孔先生,您给说道说道,这……是啥章程?”钱掌柜凑过去,嗓门压的跟蚊子哼哼一样:“国公爷单独见沈老头,是好事还是坏事?”
孔承庆捻着胡须的手指头顿了顿,盯着那紧闭的帐帘,嘴里蹦出四个字:“千金市骨。沈三郎这回,算是把沈家的祖坟都给考冒青烟了。就看国公爷,舍的给多大一块骨头。”
钱掌柜听的一愣,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掌柜,心里那本烂账,突然就活泛起来。
……
沈荣在江南商场上横行半辈子,泰山崩在跟前也能笑呵呵地喝茶,可这会儿,他连站都站不稳。
帐内没点灯,就一盆炭火烧的通红。那张行军榻上,躺着个裹的跟血粽子似的人。
“三郎……”沈荣扑到榻前,眼窝子里的泪水当场就决了堤。
他看清楚了,儿子那两条腿,以一种见了鬼的姿态扭曲着;双手十指,全是血糊糊的烂坑。
“爹……”榻上的人嘴唇蠕动,吐出的声音比蚊子哼还轻。
沈荣老泪横流,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愣是找不到一块好肉落下去。
“沈老太爷。”旁边,一直戳在阴影里的李景隆开口。
沈荣后颈窝子一凉,这才反应过来帐篷里还有一位活阎王,赶紧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膝盖一软就往地上磕。
“草民沈荣,叩见……”
膝盖还没碰着地,一只有铁钳子似的大手就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李景隆单手把这老头提溜起来,按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这帐篷里没外人,免了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李景隆说着,走到木架子前,端起那个装满暗红色药膏的铜盆,没喊亲兵,自个儿挽起那件沾着血的蟒袍袖子,用木片挑起药膏,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
沈荣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大明堂堂曹国公,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国之重臣,居然亲自给一个商贾的崽子上药?
这要是传回江南,整个士绅圈子都的炸翻天!
李景隆那动作说不上粗鲁,也绝不温柔,把药膏糊在沈三郎胸前那道最长的鞭伤上。
“沈三郎。”李景隆盯着榻上那双没了焦距的眼睛,“疼么?”
沈三郎咬着后槽牙:“不……疼。”
“放屁!”李景隆骂一句,手里的木片子往铜盆里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骨头都碎了能不疼?老子在辽东挨了一刀,疼的骂了三天三夜的娘!”
李景隆站起来,拿眼角扫着这对父子。
“不过,这顿疼,老子不能让你白挨。这血,更不能白流。”
李景往转过头,死死盯着沈荣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沈老头,你这次带过来多少货?让那帮土狗抢了多少?”
沈荣愣了一下,赶紧抹了把眼泪,结结巴巴地回话:“回国公爷……带了五船的上等湖丝,两万件景德镇的瓷器,全……全都没了。这可是咱们江南三十六家……凑出来的血本啊。”
李景隆二话不说,走到帅案前,抓起一卷明黄色的绢帛,转身,扬手扔在沈荣怀里。
“打开瞧瞧。”
沈荣哆嗦着手解开黄绢上的红绳。只看了一眼,这老头两眼发直,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黄绢上,端端正正盖着曹国公的帅印和卡利卡特都司的关防大印。上头清清楚楚地写着:凡此番江南商贾折损之财物,照单全收,由坦贾武尔神庙府库,十倍赔付!
“十……十倍?”沈荣的嘴皮子直打哆嗦。他们这趟的本钱就是天价,十倍赔付,这的把那神庙搬空了才能凑齐!
“嫌少?”李景隆大咧咧地靠在案台边上:“老子把坦贾武尔那些贵族老底全抄了,那庙里的金银堆的能把这军营填平。这十倍,是给外头那帮掌柜的定心丸,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沈荣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草民叩谢天恩!叩谢国公爷!”
“先别急着谢。”李景隆刀尖一转,指向榻上的沈三郎。“那十倍赔付,是给江南三十六家的。接下来这份,才是单独赏给你沈家的。”
李景隆收了匕首,走到榻前。
“沈三郎,你小子被挂在旗杆上的时候,老子就在远处拿望远镜瞅着你。你冲着那帮土狗笑的那一下,对老子的脾气。”
“老子当时就发了誓,只要你这口气咽不下去,就赏你沈家三代泼天富贵!”
李景隆把话砸在沈家父子的耳朵里。
“卡利卡特到坦贾武尔,沿线新打下来的三大片盐池,还有东边那座露天大生铁矿,老子做主,抽出三成份子,交由你沈家商号专办!”
沈荣当场就不会喘气了。盐和铁!历朝历代,这都是朝廷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命根子!沾上这俩字,就是一座挖不空的大金山!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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