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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1章 文物馆的暗门通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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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01章 文物馆的暗门通向哪里 (第2/2页)

深海计划的核心数据,还有一份完整的参与者名单。那份名单记录了所有当年参与计划的人,包括他们的代号、联系方式、以及在计划中的具体分工。名单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足以成为幽灵要挟国安或贩卖情报的筹码。而更重要的是,笔记里还藏着一组“自毁代码”——一旦代码被激活,深海计划的加密系统就会彻底锁死,所有数据都无法被境外势力破解。幽灵想要的,不是数据本身,而是要在他们拿到数据之前毁掉这组代码。

    他把笔记合上,用衣服内侧的暗袋装好,拉上拉链,又按了按胸口确认它的位置,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鼓掌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慢到像是在欣赏一场演出。

    一个人影从B-17门外的阴影里走出来。是阿KEN。他不是应该在国安手里吗?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的手比脑子更快——枪已经拔出来了,枪口对准了阿KEN的胸口。

    “别紧张。我能从会展中心的围捕中脱身,自然也有办法出现在这里。”阿KEN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他的一只胳膊吊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有愈合的伤疤,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蛇,“我就知道你会来。幽灵让我带句话——笔记你拿到了,现在就交给我。如果你交出来,你昨晚在天台上和陆峥的密会,他可以当作没发生。”

    陈默的枪口纹丝不动。“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他?让他真正起疑的,是你在审讯室待了那么久,出来之后却一个字都不肯透露审讯内容。他故意让你来取笔记,就是想看看你打开这扇门之后会怎么做——是把笔记交给他,还是交给陆峥。”

    陈默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钟,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可以用枪逼退阿KEN,从通风井原路返回,但幽灵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外面肯定已经布下了更多的伏兵。他也可以把笔记交给阿KEN,假装继续潜伏在幽灵身边,但笔记一旦落入幽灵之手,深海计划就彻底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两秒钟后,他做出了选择。

    “那你觉得,我会选哪条路?”

    “我不用觉得。”阿KEN笑着说,“我只用看着你死。”

    话音未落,阿KEN动了。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左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直刺陈默的喉咙。刀锋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泛着森然的光泽,切开空气时带起一声细锐的啸响。陈默侧身避开,匕首擦着他的领口划过,削掉了一颗纽扣。那颗纽扣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货架底下的阴影里。他顺势抓住阿KEN受伤的右臂,用力一拧。阿KEN闷哼一声,脸上的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你这条胳膊,是陆峥废的吧?”

    “别跟我提他。”

    “好。那我提别人——你替幽灵干掉了多少人,还记得吗?江边的那个线人,他的家属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埋在哪儿。他在被沉江之前,托人带出来一句话,说他的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你这种人,不配说‘死’这个字。”

    阿KEN的脸扭曲了一瞬,手中的匕首往上一撩,划破了陈默的肩膀。血顺着胳膊淌下来,热热的,黏稠的,流过手背,滴在地上。但陈默没有退。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扣住阿KEN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枪口顶在阿KEN的下巴上。

    “这一枪,是替那个线人打的。”

    他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狭小的储藏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阿KEN的身体软下去,靠在了门框上,眼睛还睁着,嘴角的笑永远凝固在了那里。陈默没有再看,把枪收回腰间,用袖口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然后从阿KEN身上跨过去,重新沿来时的路钻回通风井。

    出了文物馆,天色已亮了大半。陈默背靠着那棵银杏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外套,在晨光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胸口那本笔记本沉甸甸的分量。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拨号音只响了半声就接通了,像是对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笔记拿到了。还有一份名单和自毁代码。”陈默说,“幽灵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阿KEN被我处理了。B-17现场需要清理,越快越好。”

    陆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陈默很少听到的情绪——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松了一口的疲惫。“你的伤怎么样?”

    “死不了。”

    “谁问你死不死了?我问你的伤。”

    陈默靠着银杏树,忽然笑了。那个笑很短,短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察觉到。秋天的银杏叶被晨风簌簌地吹落了几片,金黄的叶片打着旋落在他的膝上。他伸手拈起一片,对着初升的太阳照了照——叶脉分明,薄如蝉翼,边缘带着被虫咬过的小缺口,但整片叶子还是完整的。“你上次这么问我,是警校散打比赛的时候。我被人打掉了一颗牙,你问我疼不疼,我说死不了,你气得把矿泉水瓶砸我头上。”

    “记得。你那颗牙后来找到了吗?”

    “没。吞肚子里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一种久违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充的默契——就像多年前他们躺在那片训练场上数星星时一样,没人开口,但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隔了很久,陆峥才重新开口,声调恢复了行动组长特有的简洁与精准:“文物馆现场的事我来安排。你现在立刻去江大附属医院,夏晚星会在急诊室门口接你。她给你准备了新的身份证件和一套便装。”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袖口,又看了一眼文物馆那扇被他虚掩上的后门,以及门缝里隐约可见的走廊。阳光正沿着走廊慢慢移过来,把黑暗一寸一寸地逼退。“陆峥。”

    “嗯?”

    “我爸留了一张便条。上面有一句话——‘深海不深,人心才深。’他用了二十年,才把这句话送到我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陆峥说:“你爸是个好人。你也是。”

    陈默把电话挂了。银杏树上的叶子还在落。他把那片有虫眼的银杏叶夹进父亲留下来的笔记本里,然后站起身朝最近的巷口走去。身后是晨雾中逐渐醒来的文物馆,它那扇沉默的朱红大门还未开启,里面藏着一个刚刚被揭开一角、却关乎整座江城命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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