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0章 三冬无白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30章 三冬无白雪 (第1/2页)

    回到营地,虽然有蓑衣和斗笠,但一行人和随行骑兵也还是够呛,湿气无孔不入,不知道哪里就浸润进去了,路上还没知觉,一停下来就湿冷难耐,不赶紧烤乾,就等难受吧。

    偏偏又很难烤乾,不知道哪里一翻身就又挤出来一团水,然後晚上便难挨起来。

    而且战马怎麽办?得先照看好这些金贵的战马好不好!

    真不如下雪。

    实际上,昇平二年冬日的这几场雨本能就让刘乘想到了永和五年冬日江左的那场雪。

    很神奇,南方怕下雪,北方怕下雨,但本质上都是人数增多後,缺乏固定居所的条件下对薄弱後勤的考验。

    而毫无疑问的是,相较於当日破罐子破摔反正老子只能干到这份上的那种奇怪的认命感,今日的局面明显就揪心多了,因为你无论做到什麽地步,总会想,是不是可以做到更好?

    眼下这个局面,责任是不是在自己?

    是不是本来可以避免这种局面?

    越担心什麽越来什麽,接下来几日,这该死的冬日雨水竟然绵延起来,更绝的是,随着降雨到来的还有微微的降温,以至於雨水中间偶尔还有微小的雪花,白天下的雨,晚上就起了一层薄冰,然後白天再化掉。

    摔伤导致的减员开始攀升,逼的刘乘不得不开辟新的伤兵营,让他们与日益增多的感冒咳嗽的兵员做出分隔处理。而很快,就是这几日降温和连绵的冬雨中,之前第一批病倒的人里终於出现了连续的非战斗死亡,就是淋雨-病倒-咳嗽-死亡。

    很明显的急性肺炎。

    一连死了四五个。

    当此情形,甚至有人提议遗弃掉所有咳嗽的病员。

    这当然是胡扯,但也不得不主动做出隔离以做心理安慰——刘阿乘没法跟任何人解释,什麽叫细菌性肺炎,什麽叫病毒性肺炎,更不可能告诉这些人,即便是健康的人也有很大可能日常携带肺炎细菌,然後淋了雨抵抗力弱了,这才病了。

    不过,这些天他本人倒是多了个活,就是开始每天亲自往变成隔离病营的泰山山君庙廊下给这些咳嗽起来的病员送热饭,并且日常在这里当众表演嗬斥泰山山君的戏码,乃是拿拆人家庙为威胁,要对方不许动自己太多人的意思。

    你还别说上上下下还挺认,尤其是结合着「煮沸了入口」这条戒律,和背包里之前存的一些宝贝乾燥稻草,咳嗽起来的人中最终死亡的数字远远小於这年头一般的认知。

    但也就是如此了,困境没有解除。

    四日後,雨水稍歇,可天气还是阴沉,且道路与山区早已经灌满了冬雨带来的水,到处都是泥泞、湿滑与阴冷。

    这种情况下,甚至都没人敢提撤军,那边山茌城里的北府军不敢撤,这边营地里的西府军不敢说一声走,这要是山路赶着,然後再淋起来,那可真就是要命了。

    所以,必须得趁着雨停,赶紧烤火、喝热水!同时清点物资,加速与山茌、博县的沟通,讨论和计算什麽时候将不得不後撤,到时候怎麽撤?

    而也就是这个宝贵的空隙中,刘前军得到了一些并不算意料之外的消息。比如,荀羡病倒了,咳得厉害;

    再比如,在那之前,贾坚先被淋死了。

    刘阿乘并不为荀羡的病倒而欣喜,也不为贾坚的死亡而惋惜,当然也不会反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情就是那个事情嘛。

    荀羡的身体之前就不对路,这个时候淋一场雨,诱发肺炎太正常了,甚至刘乘隐约怀疑,那厮自己也有些心知肚明,所以才这麽急功近利的。

    贾坚的话听起来掷地有声,但这背後,他的家族是远在河北渤海的地头蛇,而後燕确实对他有知遇之恩,给了他这个老卒登堂入室的高位也属於客观事实。

    那降了自然好,死了也就死了,何况荀羡都病了,自然也不会有人这个时候专门去开释他,淋死几乎是必然。

    而相较於前两个并不算意料之外的消息,第三个从身後任城绕路传来的消息就有些让刘乘难以置信了。

    濮阳太守韩高送来的例行匿名信中提供的一个说法,似乎可以完美解释为什麽慕容鲜卑没有援军,但这个说法如此惊悚,以至於刘乘觉得是天意在助力我大晋!

    按照信中说法,燕主慕容俊大约就在此战前,也就是腊月上旬的时候,於邺城发布了一个大通告,要求所有大燕郡国,按照秋收赋税的那个名册,点验查实丁口,然後户留一丁,也就是一户留一个干活的,其余全部徵发为兵。

    这样的话,明年冬天的时候,他应该能凑够一百五十万大军。

    一百五十万!到时候,他要率领这一百五十万大军扫荡三晋和关中,彻底征服北方。

    刘阿乘看到这个消息後,第一反应是传信的韩高疯了,合作的好好的,好几年搭建起来的互信,结果无端端用这种疯话来戏弄自己。

    但很快,在意识到,韩高没必要编造这麽离奇的讯息後,他忍不住来问身边的随军幕僚们,是不是慕容俊疯了?

    然後,充当临时指挥所那略显狭小的寺观偏厢房内,伴随着权翼、蒋干、苻坚三位此番出征核心幕僚的一致性诡异沉默,刘阿乘一度惶恐到觉得是自己疯了!

    因为这些有着强烈北方色彩幕僚们的集体沉默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认为慕容俊没有疯,最起码没有太疯,最起码这种看起来疯狂的行事是有典型北方政权内在逻辑的,最起码这件事是真的!

    「明公。」蒋干倒是坦诚,他小心翼翼在火把下以对。「你觉得石虎是疯子吗?」

    刘乘愣是没敢答。

    权翼是这些人中最沉得住气的一位,此时也不由扫视了一下厢房内那些南方幕属们的惊疑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