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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遑遑无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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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遑遑无穷路 (第2/2页)

、病员。」蒋干勉力做答。「我与权参军不在一处,也不主动寻明公,只苻参军与诸葛幢主随明公入内。」

    刘乘点了下头,便低头入城。

    既然入城,自然是要先去荀羡灵堂做祭奠,也只有那里能见到眼下最危险的一批人。

    来到这里,路上对荀羡的愤怒此时必然不可能烟消云散,但也有些有气无处撒的感觉,最起码表面上,刘乘只是按部就班,遵照礼仪来做吊唁————荀羡的子嗣不在这边,棺木前接受唁的人自然是郑袭等一批荀氏幕属。

    刘乘也不客气,更是晓得这时候必须快刀斩乱麻,当即便与这些人言语:「天气潮湿,春日蛇虫复苏,更不要说中郎家眷都在南面,得赶紧把棺椁送到下邳。」

    这话谁也没法反对与指责,但郑袭还是代替身後几人表达了疑虑:「可是北府大军如何?这才是中郎生平功业所系。」

    「北府大军当然也要一起後撤,尤其是之前两场冬雨之後,伤病者得有两三千,全都蝟集在泰山南麓几座小城内,每天都在死人,更得赶紧走,不然天气一热,各类病患要更多的,引发时疫也是寻常。」刘乘肃然以对。「这是保全北府大军的唯一可行路数————正好我已经击败慕容德,泗水通道恢复,就更不要耽搁。」

    郑袭沉默不语。

    片刻後,其人侧後方萧锺忽然拱手:「可是前军,我家中郎生平所系不只是北府部众,还有他辛苦九年开拓的千里之地,我们现在直接走了,彭城、下邳以北没有人驻守,诸郡流散到北虏手中,岂不是让中郎多年功业白白抛洒?」

    「谁说没人驻守?」刘乘即刻回复。「你们中郎去世前一定让韩侍郎唤我来是做什麽的?不就是让我来替他防守吗?你们放心,在局势稳定前,我一定亲身留在泰山、高平一线,确保此地安稳。实际上,来之前,我已经召唤西府部众北上,朱宪离得最近,他十日内将至瑕丘。」

    几人都明显一愣。

    萧锺说这话,明显是想把话题引导到诸葛攸、刘庄身上,指出两人不可信的,但没想到刘乘却直接宣布要接管泰山、高平一线防务。

    但很显然,这个回复虽然能有效堵住他们在这个话题上的延展,却不可能让他们真心服。

    而就在韩伯准备上前强调和重申刘乘此来是受到荀羡召唤时,另一边,桓歆倒是速度快,直接扶着脚确实有些跛的谢万到了。

    谢万这个样子过来吊唁,也没有摆出什麽城内唯一持节大将的气势来压人的,甚至连羽扇都没拿,这些北府幕僚们如何能做什麽抵触?也是纷纷进入程序,来做迎接与招待。

    折腾一番,吊唁完了,刘乘喊住了谢万:「中郎,你且留下,有件事情正要你来参详

    」

    o

    谢万一愣,以手指向自己,明显惊愕。

    「刚刚你们说你家中郎生平功业必须要保住,这是自然之理。」

    刘乘束手立在那里,俨然早有准备。

    「我之前就想过,咱们如今再做北伐,千万不能重倒祖逖覆辙,更不能学刘琨四下游走,而是一定要步步为营,化虚为实————从这个道理上看,之前殷中军虽然兵败,但在寿春一些方略还是对的,尤其是芍陂屯田;同样的道理,荀中郎在徐州的基业也不能轻易放弃。

    「而现在,荀中郎过世,咱们如果想要顺其方略稳固住徐州局势,那我觉得,最重要的无外乎是两件事,一件事是在北面维持住战线,使胡虏不能寸进;另一件事,就是彻底消化淮上到江北数郡,务必使之稳定,成为江左之熟地、正郡。」

    话到这里,其人扭头看向谢万,又瞥了眼韩伯,语气诚恳:「故此,我想请谢中郎做首,我与此番北伐诸将联名在後,推荐熟悉荀中郎方略的几位,出任下邳、临淮、广陵、

    东海诸郡,让他们稳定当地形势,推行土断,将之化为与江左一般无二的熟地。」

    韩伯会意,立即点头:「如此极好,我身为朝廷使者,愿意转呈,或者我也署名无妨的。」

    「我来领名吗?」谢万的关注点倒是一如既往的很稳定。

    这便是以文换武,通过封官许愿,直接解决这些人後顾之忧,换取眼下局势之安稳,保证和平退兵了。

    果然,闻得此言,这些此时菟裘聚内最危险的一批人明显诧异,继而面面相觑。

    而刘乘哪里能让这些人耽误时间,反过来直接催问:「几位觉得如何?你们觉得郑长史可以担任哪一处太守?下邳可好?」

    「前军。」另一位北府大将戴遂也开口来对,语气相对之前的萧锺明显软和了不少。「你自是一番好意,可是下邳之前是中郎亲领————」

    「後续中郎让他领彭城便是。」刘乘直接打断了对方,这个时候,如何能迟疑。「而且如果朝廷觉得不妥当,自然会摒除,可如果朝廷答应了其他太守人选,那我们推荐出任下邳的那位必然会有对应的安排,不可能只专门驳回一人。」

    「可是,现在诸郡太守又怎麽说呢?」戴遂继续迫不及待来问道。「而且萧将军本身就兼任临淮太守————这不是相当於直接剥夺他军权吗?」

    「这恰恰才是关键。」刘乘没有在人家灵堂里发笑,只是敛容道。「既然是要化虚为实,将淮上诸郡夯实为熟地,那之前的太守自然要按照江左诸郡的待遇,流转到江左其他各郡,或者朝廷里面————萧将军,你想去做殿中侍御史,还是想做南徐州琅琊内史?尽管来说。」

    萧锺一愣,迟疑许久方才开口:「前军,你有这番心意当然是极好的,但你自家在《万世治安策》中说朝中痼疾在於士庶天隔,要是朝廷觉得我们这些次族子弟、北方郡守,不足以转任江左美职呢?」

    「我当然不敢保证朝廷一定会应许,但萧将军既然知道我的《万世治安策》,那就该晓得,我的本意就是要打破这种家门隔断,所以这反而能说明我此番对诸位的举荐尽是真情实意。」刘乘依旧敛容缓缓以对。「此外,也该晓得,这次上书,恰恰是打破这个家门隔离的难得机会————你自家都晓得难上加上,难道要平白错过吗?何况,此事又不是只论个人前途,便是为了尽荀中郎身後之意,替他守住功业名声,也该试一试才对。」

    萧锤扭头来看郑袭。

    後者还在迟疑,但刘乘却已经回头下了命令:「取笔墨来,请郑长史先叙荀中郎之功业,再论化北徐州为熟地之必要,然後谢中郎接过来,亲笔提人事之安排,最後我们再做列名,剩下的军中诸将,自有我来去找做联名。」

    苻坚赶紧去操持,片刻後,郑袭到底是无奈,就在灵前以谢万的口吻,以上奏的形式写起了自家恩主之前九载之功业。

    期间,到底是十余载君臣恩义,其人在内,几名幕僚出身的大将,几次情难自抑,落泪不止,引得所有人唏嘘不已。

    我是唏嘘不已的分割线公乃避席曰:「若计心胸廓达,经营地方,组建人事,赏罚分明,使上下一心,军伍成列,御龙不如吾;然以心细如发,窥破局势,捡拾要害,以势迫人,合众成事,继而虎口夺食,乱中取利之能,吾不如御龙。」

    —《魏晋春秋》.孙盛

    公怀逸群之气,兴冲天之举,砥砺九年,兴复千里,一意向北,死不旋踵。其功为永和诸将之冠,其忠当昇平诸镇之首。

    《请以北徐州诸郡与内郡官吏相通表》,晋谢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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