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2章 半人半傀 (第2/2页)
点脱手。他咬牙攥住,指节泛白。
傀儡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可陈平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撕扯。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翘起来,又一根一根弯下去,指甲抠进黄土里,抓出五道深痕。
温酒的额头全是汗,朱砂笔在傀儡额心越画越慢。
她左臂的黑绳正在变色,从黑到灰,从灰到白,像被什么从另一端抽走了颜色。
“引不动。”
温酒声音发紧,“她骨头里的东西太深,卡在魂根上了。”
陈平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严”字铜钱。铜钱表面开始发烫,烫得他手心肉疼。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温酒。
“用我的血。刚才瓶里的东西怕我的血。我的血能逼退活引。”
温酒眼神一变:“你确定?”
“试。”
温酒犹豫了一瞬,随即从地上捡起半片碎瓷,在陈平掌心那道旧伤口上重划了一下。
血涌出来,滴在铜钱上,铜钱“滋”地冒出一缕白烟。陈平把带血的铜钱重新按回傀儡腕脉。
这一次,傀儡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整个身子猛地绷直,像被电击。
陈平听见她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薄冰从中间断开。
紧接着,温酒的朱砂笔终于能往下走了。那滴黑水从傀儡鼻梁淌到下巴,滴落在地,化成一股极细的黑烟消散。
温酒一口气画完最后三笔,黑绳“啪”地断成两截。
“活了。”她喘着气,“引子拔出来了。但镇不住,它散了。”
陈平顾不得那些。
他盯着傀儡的脸。
那张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孔上,正在发生极缓慢的变化。
先是鼻梁的轮廓浮出来,像水面下的石头慢慢露出。接着是嘴唇的弧度,极浅极淡。最后是眼窝,慢慢凹陷下去,现出两弯模糊的阴影。
傀儡的嘴唇动了。
陈平屏住呼吸。
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从那对还没有完全成形的嘴唇间逸出来,像风穿过干枯的芦苇:
“……陈……平。”
陈平的手猛地一抖。
他听见了。
是严琳的声音。
严琳的傀儡抬起手,动作极慢,骨节“咔咔”响着,手指摸到陈平按在她腕上的那只手。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像冬天捂着最后一颗火星。
“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这次……我不松手了。”
陈平的喉咙堵得说不出话。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傀儡冰冷的肩膀上,肩头微微颤抖。
温酒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把断掉的黑绳收起来,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暗红液渍,轻轻叹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
她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她出来了,但壳还在。往后每天要用铜钱镇一次,不能断。断了,她就得缩回去。”
陈平抬起头,眼眶发红,却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扶着傀儡站起来。
严琳的膝盖僵得打不了弯,陈平半扶半抱着她,把她挪到墙根下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