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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旧甸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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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三章 旧甸回望 (第1/2页)

    天没亮透,苏晓先醒了。

    风把半截沙脊吹塌了一线,细沙顺着她肩头滑下去,领口里塞了薄薄一层。她没拍,先侧脸看了一眼东侧。天色是那种戈壁特有的青灰,星点还没褪净,地平线已经微微发白。阿木在她右侧两步远的沙窝里靠着,枪横在膝前,头歪在披风领子上,眼闭着,手却搭在护木上——这人睡觉也留半只眼看路。

    苏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昨夜沙丘背风处睡得浅,后腰僵了一截,左脚小趾被靴尖顶得发麻。她没声张,摸过水囊抿了两口,把匕首从靴侧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刃口,又插回去。

    “走?”阿木没睁眼,声音哑得发干。

    “等一刻。”苏晓把水囊递过去,“天大亮前到甸子湾外脊,太阳光斜照时看划痕最清楚。现在过去,影子压不住。”

    阿木接了水囊,喝一口还她,没再问。

    两人把沙窝边缘踩乱的印子用披风扫平,不为了瞒人,只是习惯。苏晓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处浅坑——戈壁夜冷,身子压出的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但风一整天就能填平。她们不会再回来了,至少不是两个人回来。

    出沙丘带,地势往西南缓缓抬。

    苏晓没走干河道主道,也没贴沙脊顶。她选的是沙丘与硬戈壁交错的齿状边缘,一会儿下到风蚀沟底,一会儿贴着残丘背阴面横移。这条路绕,但视野能切着旧甸子湾方向,又不把自己送上地平线。

    走了约莫两里,身后干河道方向传来一声极远的禽鸣,不是鹰,像是鸨鸟被惊了窝。苏晓停下,蹲进一道风蚀槽里,回头看。阿木也停,枪口朝后。

    槽外平陆空荡荡的,没有烟尘,没有马蹄声。

    “野物。”阿木说。

    “也可能是人惊的。”苏晓没放松,“昨夜干河道那块石板,说明这条备用线有人在管。不能当没听见。”

    她没再走快,改成每段五十步一停,听声、看线。戈壁早晨的风不大,声音传得远,真有人追,先听见的是碎石滚落和靴底蹭砂,不是人声。

    走到第三停的时候,苏晓在三块叠压的风蚀石边蹲下来。她记得这块石头的位置,上一次经过时她在石南侧留了一个隐记号,一块指尖大的黑石片卡在底石缝隙里。现在她低头一看,黑石片还在,没有移位,缝隙里落了一层薄砂,说明这附近没人动过石头。

    她顺手把黑石片取出来,装进衣袋,保持这片区域干净。记号已经完成了使命,她这趟不需要再确认有人跟踪过。

    到辰时,旧甸子湾的地脊轮廓在前方浮出来。

    那道地脊她们来时走过一次,铁板封口、竖井在北侧浅洼里。隔了几日再看,地脊颜色没变,灰黄里泛白,像一条半埋的死鱼脊背。苏晓在距地脊还有三百多步的一道风蚀坎后趴下,从袖里摸出单筒铜镜。镜片磨得发毛,边角有划痕,但够用。

    镜里先扫地脊顶端,没新翻动。铁板位置如旧,板缝里塞的风砂没动过。

    再移向竖井浅洼。

    浅洼北侧的干土面上,那几道平行划痕还在。划痕方向西北偏北,和上次看的一致,不是风蚀纹——风蚀纹乱,深浅不一;这几道是同向、等距、边缘利,像硬物一端抵地拖出来的。

    苏晓把镜交给阿木,自己趴在坎边,手指在沙面虚划了一遍那几道痕的走向。

    “还是三道?”阿木低声问。

    “三道,间距没变。”苏晓接过镜子又看,“划痕前头那片浅洼,浮土比别处薄,像有人常在这儿蹲身。”

    她调整了一下铜镜的角度,让斜照的日光落到划痕上。三道划痕在光影下显出一种深浅过渡:中间一道最深,头尾略浅,像是一次拖拽形成的;两边两道浅得多,宽度只有中道的一半,像是用同一件器物尖端划过。三道划痕的起点都在浅洼北缘,终点距竖井口约莫四步远。

    苏晓把镜里的画面在脑子里刻了一遍。这种三道划痕的形态,与她见过的几种痕迹都不一样,不像是运输刮擦、牲畜拖拽或风蚀形成;它更像是一个固定习惯——有人每次下来时,用一件尖头工具在同一个位置拖三道,不是比划路线,是在确认位置和方向。

    她想起白驼堡终端箱柜区入口外那条凹槽的一侧,也有过类似的三道平行痕迹,当时她没有在意,以为是铁盖板拖动时留下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三道痕迹的间距和这里几乎一致。

    她心里把白驼堡入口外那三道痕和眼前这三道痕重叠了一下,影子完全合得上。

    “白驼堡外也有三道同距划痕。”苏晓说。

    阿木微微偏头看她:“同距?”

    “同距。”苏晓语气很定,“我上次看过,没记录,但记住了。三道痕间距都是一掌半,中道深,两侧浅。今天这边看到的和那边是同一种划法。”

    阿木没有质疑。在这片戈壁上,她的记忆一向比草图和笔记可靠。

    苏晓继续盯了一会儿铜镜里的画面,确认竖井浅洼周围没有新增脚印。上次她们来时井壁上有一处脚窝边缘的新蹭痕,她特意记住了那个位置。镜里能看到脚窝还在,边缘的蹭痕没有变化,说明最近几天没有人从竖井上下。

    她收了铜镜:“口子还在,没被禁用,但最近也没人走。”

    “备用是真的放着备用。”阿木说。

    “对。不过既然有人来标过三道痕,说明这条备用线还没有彻底弃掉。只是正在睡。”

    两人没靠近竖井。

    苏晓只绕着地脊外侧的洼线走了一段,从侧斜角再看了一遍竖井口的相对位置:浅洼、划痕、竖井沿、地脊铁板,四点连成一道短折线,正好避开正面风口。这个布局她现在看懂了。

    旧甸子湾不是随便选的转运点。地脊挡风、浅洼聚声、竖井井壁有脚窝可下、铁板封口能藏地上痕迹。它和土台、圆形设施、低丘灌木洞是同一套思路:入口能藏、声音能控、痕迹能盖。

    当初弃掉旧甸子湾,不是因为没用,是因为旧线太浅,地上痕迹藏不住。新营圆形设施把末端沉到地下洞室,痕迹全在看不见的地方。可旧甸子湾没拆,竖井留着,铁板留着,划痕也留着,这是退路。

    退路归管事的人捏着,不归跑腿的。

    她想起低丘洞里那本台账、管口布条上的“甲卯”。跑腿的守库、夜巡查信标;真能决定走哪条线的,是东北总口那层人。旧甸子湾竖井,就是他们手里的后门。

    苏晓忽然觉出一点寒意,不是冷,是线头收得太整了。

    从东北平陆南缘暗板起,到土坪库存干粉铁管,到低丘主道下行,到砖大空间汇水痕,到锈管干槽尽头“末隙勿动”的布条,到新营圆形设施地下室水泥槽,到土台暗门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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