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干河槽口 (第1/2页)
苏晓在土坎西侧的那片洼地里蹲了整整一夜。夜里风不大,但地气凉,冷意从土里渗上来贴着后背,让人始终清醒。她把匕首放在膝边,身体蜷靠在洼地边沿的硬土上,每隔一阵就抬头听一听四周的声音。没有车辆经过,没有脚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野物的低鸣。
天亮前,风停了一阵。苏晓从洼地边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把水囊拧开抿了一小口,又把半块干饼掰碎塞进嘴里慢慢嚼。今天是她决定多留的那一天,也是整条支线链条能否闭合的最后一个机会。她不需要更多时间——只需要在那条小径的端点上等一个时段,看到交接入场。
她没有急着走回土坯房后的那个斜口,而是选择了另一个位置:绕到土坎后方的小径延长线上,蹲在那道矮沟与枯木桩之间的一块平地上。这块地平,看不出特别,但正好卡在推车人从东南方向进入土坎的必经路线上。她蹲在平地的边缘,贴着地面的阴影,用一丛低矮的碱蓬挡着轮廓。
天色从灰白转为淡黄,晨光从地平线铺上来,地面渐渐现出纹路和颜色。苏晓没有动,她用目光扫描小径的东南方向,等那个送货车出现。
约莫辰时初刻,她看到小径远端有一个身影。
身影从碱蓬地深处的方向走来,步速不快不慢,身体微微前倾,推着一辆独轮车。车身高约齐腰,木架,单轮,载着几口麻袋,堆叠得整齐,用绳索交叉勒住。推车人穿一件褪色的蓝布褂子,头戴旧草帽,脸被帽檐压得看不太清。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几乎踩在同一个位置上,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硬地上发出一阵均匀的吱呀声。
苏晓没有动。她屏住呼吸,看着那辆独轮车沿小径穿过碱蓬地,经过她蹲守的位置约莫二十步远,继续向土坎方向推去。推车人始终没有抬头朝她这边看,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姿势固定,像走这一条路已经走过了无数次。
独轮车到达土坎前停住。推车人把车把放稳,没有立刻卸货,而是站在车旁等了一会儿。片刻后,土坎后面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敲击——像是两根木头相碰的声响,很短,只有一下。推车人听到后,才弯下腰,开始从独轮车上卸麻袋,一袋一袋扛上肩,翻过土坎,往土坯房后门方向送去。
苏晓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推车人卸货的顺序是从上到下固定取的,不挑不捡。第二,他翻过土坎进土坯房后门的动作不慢,但每趟之间有一小段停顿,等房内传来一声低响后再开始下一趟。第三,他运完第五口麻袋后没有返回独轮车,而是直接站在土坯房后门外,等了一会儿才回到土坎前。
那声低响让苏晓想到了什么。她眯起眼睛,在脑中描了一遍土坯房后门的结构:旧木板门洞,门洞里没有灯光。装车人不会自己发出那种低响——那可能是房内有人用手拍了一下木板,示意“货到位、可以走”。也就是说,土坯房里始终有人留守,只是从来没有发出过可见的动静。每一天的交接流程里,都有一个不出门、不露面的人,在房内负责接收确认。
她把这个判断压进心里,继续观察。
推车人回到独轮车旁后,没有急着走。他从车架上抽出一截短绳,把空车架上的绳索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从前襟里摸出一小片东西,搁在土坎上一块特定的砖角上——看起来是一截干草叶或一小片树皮,不显眼。放好后才推着空车,沿原路返回。
苏晓没有跟上去。她留在原地,等推车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碱蓬地深处后,才从隐蔽处起身,走到土坎前,看了一眼那块砖角上的东西。是一截拇指长的干草茎,折成两段,叠放在砖缝处。从远处看,与自然落下的枯草无异。但如果有人知道这个位置,一眼就能确认这截草茎是不是被人为折过的——它可能是一个“货已送到”的交接标记,也可能是预报下批货时间的暗号。
她没有动那截干草茎,转身沿着推车人的来路,压低身形向前跟踪。碱蓬地向东南延伸,约半里后转为一片盐碱滩。滩地上没有道路痕迹,但推车人的轮印在薄薄的碱土上留下了浅痕,方向一直朝东南偏东。苏晓沿轮印走了约一里,在一处地势微微低洼的旧干河槽边缘停下。
干河槽宽约两丈,槽底较硬,长着零星枯草。推车人的轮印在河槽边沿断了——不是消失,而是被一道人工扫过的痕迹截断。扫痕覆盖了约两步宽的范围,像是有人用树枝或扫帚在河槽边沿把轮印抹掉了。扫痕不深,但很仔细,连轮印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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