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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我像是需要草料的牛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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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我像是需要草料的牛马吗? (第2/2页)

 倪霓是艺人,不怎么喝酒,端着茶水陪了一晚上。

    赵秘书倒是喝了几杯,脸上泛着红,但说话条理还清楚。涂建国那几个骨干轮番敬酒,郝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喝到最後,涂建国舌头都有点大了,搂着郝运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郝总,您这人——爽快!我就愿意跟爽快人打交道!」

    郝运笑着拍了拍他手背,没接话。

    散席的时候,快十点了。

    涂建国把一行人送到楼下,还想让自己的司机开车送,被朱辉婉拒了。

    「涂总,我送就行了,我没喝酒。您早点休息。」

    涂建国拍了拍朱辉的肩膀:「好司机!安全第一!」

    朱辉:……

    朱辉拉开後门,郝运先钻进去,赵秘书和倪霓跟着上车。

    车门关上,涂建国站在门口挥手,车子拐出停车场,他才转身回去。

    车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朱辉专心开车,赵秘书靠在座位上揉太阳穴。

    倪霓扭头看了郝运一眼,刚要开口——

    郝运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亮,一点醉意都没有。

    他看着赵秘书,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秘书,帮我联系几个人。」

    赵秘书愣了一下,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

    「汪哲、田旭、梁飞燕、郑林。」郝运掰着手指头,「让他们这两天尽快赶来同城。」

    赵秘书张了张嘴,想问什麽,但看了一眼郝运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开始打字。

    倪霓坐在旁边,看着郝运,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没开口。

    郝运说完,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窗外,同城的夜景一掠而过,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

    四月十三号,一大早。

    太阳刚刚爬起来,朱辉就把车停在酒店门口了。

    郝运其实不太住得惯酒店,哪怕是五星级的也一样,让他睡软塌塌的席梦思床垫,还不如在矿产睡钢丝床来的踏实。

    下楼的时候,赵秘书和倪霓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倪霓手里拎着个几杯咖啡,这是她一大早让酒店特意准备好的。

    「郝总,要不要喝点咖啡?」倪霓把袋子递过来。

    郝运:……

    我像是需要草料的牛马吗?

    但倪霓的好意他也没有拒绝,随手接过,喝了一口,然後往外走。今天去矿上。

    谭家洼煤矿,就是赵秘书连带债务打包一千二百万拿下来的那个。

    恰好就在同城。

    郝运坐进后座,把咖啡放在了脚边。

    「走吧。」

    朱辉挂挡,车滑出酒店停车场。

    同城往西,路越来越窄。

    出了市区,两边是灰黄色的土坡,偶尔能看见几棵杨树,叶子还没长全,光秃秃的枝丫戳在风里。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路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了土路,车颠得厉害,这是要进村了。

    倪霓在一旁晃得厉害,她早上还喝了咖啡,这会儿感觉胆汁都要摇出来了。

    郝运倒是稳当,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事儿。赵秘书显然比倪霓适应多了,她坐在前排,不紧不慢翻着手机里提前存的资料……矿场的基本情况、储量数据、债务明细。

    「快到了。」朱辉说。

    车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片灰黑色的开阔地。

    地面是煤矸石铺的,压得挺实,车开上去不再颠了。

    远处立着几排简易房,蓝顶白墙,风吹日晒的,漆面已经起皮了,再远处是一个巨大的煤堆,用防尘网罩着,风吹起来,网子哗啦啦响。

    谭家洼矿场。

    车停下来。

    郝运推门下车,脚踩在地上的煤矸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抬头扫了一圈。

    设备都挺老旧的,但看样都还能用;场子也挺大的,就是有点脏乱;远处能看见运煤的传送带架子,锈迹斑斑的。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简易房里跑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磨得发白,头上戴着安全帽,帽子上的漆掉了一块。他跑到跟前,站定,喘了口气,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带着点小心。

    「赵总……」

    赵秘书冲他点了点头。

    她跟郝运说:「郝总,这是老谭,矿上的临时负责人。」

    老谭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多岁年轻人,愣了愣。

    卧槽!

    还好刚才没乱叫。

    他本来还以为,这年轻人身後那个粗粝的中年男人,才是幕後的大老板呢!

    他赶紧自我介绍:「郝总好!我是老谭,谭家洼的谭。矿上现在临时我负责。」

    郝运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不像是当官的料,手上有老茧,脸上有煤灰印子,看着就是在矿上干了一辈子的那种人。

    看来赵秘书挑了个老实人,先让他暂时管着场子。「老谭,你好。」郝运伸出手。

    老谭愣了一下,赶紧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後握上来。手糙得很,指节粗大,握力不小。

    「郝总,您里边坐?我给您泡茶。」

    郝运摆摆手:「不坐了,先看看矿。」

    老谭点头,转身带路。

    矿场不算特别大,跟隆丰、隆盛那样的巨矿比不了,但走一圈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逛完的。

    老谭一边走一边介绍情况。

    「郝总,我跟您说实话。这个矿,储量中等,不算大矿,但也够挖好些年了。设备老了些,但还能用。员工大多是附近村里的,学历不高,但干活肯出力。」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那排简易房。

    「原来的老板,是我们谭家村本地人。前两年行情不好,出了事儿,资金链断了,银行催债,供货商堵门。他没办法,压力太大了,早就想把这个包袱甩了,这才把矿和债务一起转给您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跑路了。有人说去了东南亚,有人说去了澳洲,反正联系不上了。」

    老谭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麽关系的事儿。

    但郝运注意到,他说「老板跑路」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呵,都是同村人,这几年把矿干成这个样子,估计拖累了村里不少人,要是我,我也没脸留下来……

    郝运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煤堆旁边的时候,老谭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郝总,还有件事儿,我得跟您说清楚。」

    郝运看着他。

    老谭说:「矿上停工的那段时间,有些村民……私自开车来拉煤。不是偷啊,就是……觉得矿上没人管了,拉点儿回去烧。」

    郝运:……

    别解释,那特麽就是偷。

    老谭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这些煤没有销售许可证,拉回去也卖不了,就囤在村里。有的堆在院子里,有的堆在路边,弄得村里到处黑乎乎的。後来也就没人再拉了——拉回去也没用,还招人嫌。」

    郝运听完,没急着说话,而是板着脸思索了一番。

    他站在煤堆前面,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

    然後他转过身,看着赵秘书。「赵秘书,回头你让人去村里排查一遍。谁家拉了煤,全部还回来。一车都不能少。」

    赵秘书愣了一下:「全部?」

    郝运点头:「全部。」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煤本身不值几个钱,但规矩得立清楚!」

    「我打包收了这家公司的所有债务,前老板欠他们的工钱,我自然会补上……那他们就不能拿我的东西!」

    「今天是煤,明天就敢拉设备,後天就敢占矿场。」

    「新老板来了,第一件事儿就是让人知道——这儿特麽有主了。」

    赵秘书听完,点了点头:「明白。」

    郝运又看了一眼朱辉。

    「辉哥,赵秘书这边管矿场,隔着一千多里地,鞭长莫及。你帮着她盯着。」

    朱辉点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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