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军心 (第2/2页)
做布局便为时已晚。
他没有大张旗鼓集会，避免惊动全军滋生流言，而是分批、秘密召来那一批已经在恒南立下军功、领受过分封厚利的将吏。这批人本就已经登上他的利益战车，是最可靠的种子人选。
帐中，他取出孔雀王朝馈赠而来的金银财货，当众许诺加码封赏，以更优厚的田土、财帛相酬，请这些人愿为自己奔走。他打算将这批人安插到各部曲的假司马、假候等副职位置，不动原有正职军官，只借副职分掌权责、暗中监视，一点点嵌入各个曲屯，以此牢牢攥住这支庞杂大军的基层控制权。
这一场暗中笼络，便是他为抵御阵前倒戈隐患，布下的第一道锁。
汉军营区，李校尉掌领这千人部曲已有数年。
长久以来大营分区隔离，各营之间严禁私相往来，消息被牢牢锁在上层。他心里早生疑窦，却孤身一部，无其他部曲互通声息，纵有满腹不解，也只能守在自己营垒之内，约束士卒操练值守，不敢贸然上书质询，更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日，传令骑卒驰入营中，送来主将军令：本部全员集结列阵。
千名士卒依令迅速集合，矛戈如林，整齐排布于校场。李校尉立于阵前，静待指令。
不多时，一名身着甲胄的将吏步入校场，随行亲兵寥寥，并无肃杀威压。宣读军令的军吏当众宣告，依照军务增补规制，为本部增设假司马一员，协理操练、兵员清点与粮秣核查诸事。
简单几句宣告，仪式草草结束。阵前只是把这名新来的假司马引荐给全军，看不出半分异动，仿佛只是寻常补齐僚属。士卒交头低语片刻，便各自散归驻地。
阵列散去，校场只剩李校尉与这名新来的假司马。
二人转入校尉帐内对坐，名义上是交接军务、商定后续操练安排。可假司马开口，除却兵员、器械诸事，言语间总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向外间战局、各方态势，细细问询李校尉对眼下大势的看法。问话不急不厉，却句句都在试探立场。
此番面谈只是开端。往后时日，这名假司马还会依次走访本部下辖各曲各屯，与军候、屯长乃至队中骨干士卒交谈，不动声色甄别人心，悄悄记下部内将吏的倾向。
折兰骨嵌入各部的棋子，便这样无声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