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立威 (第2/2页)
测,猜不透折兰骨忽然召集这么多基层将官所为何事。
可军令如山,折兰骨依旧是这支域外大军名义上的统帅,无故拒召,便是违军律,当场便可问罪。无人敢公然抗命,只能各自简装动身,依令奔赴中军。
一路行来,越靠近中军主营,戒严气息越是浓重。
寻常值守士卒之外,道路两侧、营垣之下,披坚执锐的甲士一列列肃立,目光沉沉扫过每一名过路赴召的将官。不少人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那点不安瞬间放大。有人暗自对视,交换一个凝重眼神,却都没有退路,顺着引路兵卒的指引,继续向前。
帐内空间狭小,容纳不下百余人集会,会场便设在中军大帐前方开阔的校场。校场四周,早已布下重重护卫甲士,把这片空地圈成一处封闭的场地。前来赴会的将官依指引分列坐定,腰间佩剑早已按入营门规矩解下寄存,只能静静等候主事之人登场。
空气闷滞,校场上只有低低的呼吸声,无人高声交谈。
不多时,脚步声从主帐方向传来。
折兰骨缓步走出,身侧环侍数十名持刃亲卫,甲叶相撞,锵然作响。他走到校场高台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座下一百三十余名将官,场间细碎的私议立刻停息。
“诸位想必连日心中存疑,不解各营隔绝、管控骤紧究竟缘由何在。”折兰骨语声不疾不徐,传遍整座校场,“今日召集各位到此,便是把实话摊开。”
他先提起旧事,言语半真半假,说起统一战事落幕之后国中百万冗兵安置,说起当初这支队伍被远遣域外,世人皆心知,朝廷本就存借远征消耗冗员之心。而后话锋一转,抛出那番早已备好的说辞,高声宣告:
“我等将士浴血搏杀,方才打下这片沃土。可如今朝廷见此地富饶,便打算反手收回所有战果,夺你我血汗功劳,把我们弃于边荒!我不愿束手待毙!”
话音落定,校场之上一片哗然。
百余人之中,大半将官身子微震,神色变幻不定。冗兵远遣乃是旧事,很多人本就心有郁结,一时之间缄默沉吟。
但仍有三十余人不曾半分迟疑,当即挺身而起,厉声喝问:
“折兰骨!你此言,是打算谋逆?!”
“远征之策虽有难处,王师法度尚在,岂能容你私起异心!”
一句接一句斥责响起,这三十余名将官立在人群之间,毫不避讳,当众与高台之上的折兰骨对峙争辩,言语激烈。
座下余下九十余人望着挺身抗争的同袍,又瞥一眼四周环伺、蓄势待发的甲士,终究没有起身,选择沉默观望。
折兰骨静静听完一阵抗辩,眼底最后一丝劝诱的耐心散尽。
他方才一番剖白,本就是最后的甄别,事到如今,这三十余人已经摆明立场,再无拉拢余地。
折兰骨抬臂,重重一挥手。
高台旁待命的亲卫轰然应声,持刃奔入场中。还来不及再多争执,那三十余名挺身直言的将官便被甲士围拢控制。利刃起落,血色顷刻浸染校场地面。
喧闹的争辩声戛然而止。
校场瞬间死一般寂静。余下九十多名幸存将官僵坐原地,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落在那一片血泊之上,心底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