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50章 被当成战略缓冲的红毛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150章 被当成战略缓冲的红毛 (第1/2页)

    晚上九点半。

    全州片场的灯重新亮起来。

    白天还算温顺的风,到了夜里就开始不讲道理,贴着屋檐往衣领里钻。

    李俊益导演站在监视器後面,盯着庭院里已经铺好的轨道,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几台喷水车。

    今晚要拍的,是思悼世子提刀闯宫弑父。

    这场戏,是思悼世子整条情绪线里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扑,也是他被父亲、礼法、宫廷和自己逼到尽头後,把刀尖对准英祖的瞬间。

    李俊益想要的不是热血。

    是萧瑟。

    所以他让剧组调了几台喷水车。

    人工雨一开,整个庭院很快被水汽压住,石板地被冲得发亮,宫墙阴影里漂着一层白雾。

    副导演搓了搓手,忍不住小声说:「导演,这水打下去,演员遭罪啊。」

    李俊益看着监视器。

    「所以一次拍好。」

    副导演:「————」

    这句话听起来很温柔。

    实际翻译一下,就是遭罪也要遭得有价值。

    朴志勋蹲在白时温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暖宝宝,表情非常严肃。

    他把几个关键位置仔细贴好。

    後腰。

    小腹。

    肩胛下方。

    膝盖附近。

    「千万别掉。」

    白时温低头看他。

    「掉了怎麽办?」

    朴志勋抬头。

    「那就请世子邸下用意志力对抗低温。」

    白时温:「————」

    人类文明发展到二十一世纪,朝鲜王朝世子终於拥有了暖宝宝。

    这也算一种历史进步。

    布景中央。

    灯光全部就位。

    四台喷水车的引擎在低沉地嗡嗡作响。

    李俊益从监视器後面站起来,朝整个片场扫了一眼。

    「准备。」

    副导演举起对讲机。

    「演员就位。」

    「喷水车准备。」

    「侍卫第一排第二排,确认位置。」

    场记板举起。

    「《思悼》,夜雨闯宫,一镜一条。」

    啪。

    打板声响起。

    李俊益导演开口:

    "Action。"

    白时温从布景外的暗处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寝衣,脚上是软底布鞋。

    水从头顶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寝衣的肩膀被打湿,颜色从月白变成深灰。

    他一脚踹开门。

    朱漆大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口待命的侍卫立刻把刀递过来。

    白时温一把抓住刀柄,走向庭院。

    庭院里。

    二十几个穿着黑色侍卫服的演员,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跪在雨里。

    雨打在他们的甲胄上,发出细密的、像无数颗豆子落在铁皮上的声音。

    白时温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动员。

    没有命令。

    没有任何台词。

    他只是用眼神扫过他们,然後转身往前走。

    身後的侍卫立刻起身。

    提刀的声音整齐地响起。

    二十几把刀,从二十几个刀鞘里同时抽出,发出金属摩擦的低响。

    镜头从白时温的正面,缓缓拉到一个完整的中景。

    他走在前面。

    寝衣的下摆在雨里被水打湿,手里的刀斜垂着,刀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

    身後是一排排提着刀的黑衣侍卫。

    他们的脚步声压在雨声里。

    整齐。

    沉重。

    李俊益坐在监视器後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画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接着,侧门那边传来响动。

    文根英饰演的世子嫔冲了出来。

    她在雨里跑了三步。

    然後扑通一声跪在白时温面前。

    双手抱住他的大腿。

    仰起头。

    「邸下!」

    她哭着喊。

    「邸下,不能去啊!」

    雨水从她额前滚下来,脸上的妆被冲得更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绝望。

    文根英是韩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被全国人民公认的国民妹妹。

    也是被这个头衔锁死的第一位。

    如今她已经是二十七岁的人了,但所有人提到她,还是会说一句「那个《蓝色生死

    恋》里的小女孩」。

    她很重视《思悼》。

    重视到这场戏里,她把世子嫔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往外推。

    可问题就在这里。

    推得太满。

    整个人一上来就已经到了崩溃最顶端,反而让後面的层次没了。

    「Cut! 」

    李俊益喊了停。

    「重来。」

    副导演立刻举起对讲。

    「重置位置!」

    「喷水车暂停!」

    「演员回原位!」

    文根英从地上爬起来,朝李俊益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後慢慢走回侧门後面的标记。

    她知道自己哪里没演对,但又不知道该怎麽改。

    第二次。

    她加了个细节,先伸开双臂阻止,然後再跪下抱大腿。

    李俊益看完说这不是偶像剧,重来。

    第三次,情绪收住了,但抱腿的时机慢了半拍。

    第五次,文根英冲出来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声音很闷。

    她硬撑着没停,继续抱住白时温。

    这一条情绪对了。

    身体也对了。

    可镜头里,她抱住的动作太重,直接把白时温往後带了半步。

    思悼世子此时不能退。

    他这一退,整场戏的锋利就没了。

    第七条。

    场记板再次举起。

    「《思悼》,夜雨闯宫,一镜七条。」

    啪。

    「开始。」

    雨声重新压下来。

    白时温从黑暗里走出。

    踹门。

    接刀。

    前行。

    侍卫跪地。

    起身。

    刀声。

    所有节奏都和前几条一样。

    可他整个人比前面更冷。

    文根英从侧门冲出来。

    她按照排练好的节奏,准备在白时温身前两米的位置停下,跪下,抱腿,开口。

    但她没等来这个机会。

    白时温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一记窝心脚,直接把她踹倒在湿透的石板地上。

    片场所有人全部僵住。

    文根英匍匐在地上,却还是没忘记准备说台词。

    可刚仰起脸,看见的不是丈夫,而是一柄真切对着她的刀。

    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落在她的鼻尖。

    文根英是真的被吓住了。

    吓到台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可这一卡,反而对了。

    世子嫔此时该说什麽?

    劝。

    求。

    哭。

    都没有用了。

    她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还能被妻子拦下来的丈夫,是一个已经把刀带进宫里,准备去杀自己父亲的疯子。

    白时温收回视线。

    刀尖垂下。

    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後的侍卫一步步跟上。

    脚步声在雨里压过去。

    镜头没有立刻追随白时温。

    而是停在世子嫔身上。

    她跪坐在湿透的石板地上,头发贴在脸侧,望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雨还在下。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整个人坐在那里,像刚刚终於明白,自己嫁给的不是一个可怜的丈夫,而是一场已经没人能拦住的灾难。

    「Cut。」

    李俊益的声音从监视器後面传来。

    喷水车暂停。

    雨声停下後,片场忽然静得有些不适应。

    文根英还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赶紧拿着毯子冲过去。

    她接过毯子时,手还在轻微发抖。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冷,更多是那一下猝不及防的恐惧还没散乾净。

    李俊益按下回放。

    监视器里那一脚出来的时候,副导演下意识把头凑近了一点。

    画面里。

    白时温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他往前迈的脚步直接演变成了那记窝心脚。

    乾脆。

    不留情面。

    完全不像剧本写的「被妻子拦住、停顿、对峙、推开」。

    但奇怪的是,画面看着不违和。

    李俊益把回放又看了一遍。

    他能看得出来白时温这一脚是即兴表演。

    而且不只是人物即兴。

    还有一点演员本人被反覆重来磨出的真不耐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镜头成立。

    电影不是纪录片。

    它讲的是用最短的镜头,让观众看见最多的故事。

    正史和剧本里,思悼与世子嫔之间本就不存在什麽爱情幻觉。

    这一脚非但没有破坏夫妻关系的悲剧,反而把两个人之间那种长期压抑、恐惧和疏离,直接踹到了观众面前。

    更妙的是,它给了世子嫔之後转身去和思悼生母联手告发的动机。

    原本这条线至少还要补几场夫妻争执、世子嫔深夜惊惧等镜头。

    现在不用了。

    白时温这一脚,等於替导演剪掉了至少三天的工作内容。

    「这条过。」

    他朝副导演点了一下头。

    「下场戏准备。」

    副导演愣了半秒,立刻举起对讲机。

    「过了!下场戏准备白时温这才走过去,朝文根英伸手。

    「抱歉,前辈,刚才没提前说。」

    文根英抬头,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

    胸口被踹的位置不算特别疼。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白时温要杀她。

    「没事。」

    顿了顿,她又笑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脚,挺像真的。」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收力了。」

    文根英:「————」

    她本来还想夸两句。

    现在忽然不想夸了。

    下一场戏,李俊益没有再把节奏拖得很细。

    思悼世子的侍卫先一步冲进宫门,把值守的宫人和侍卫尽数放倒。

    雨还在下。

    血被雨水冲开,沿着石板缝往外漫。

    思悼世子提着刀,带人一路闯到英祖寝殿前。

    就在他即将破门而入的时候,窗纸上透出烛火剪影。

    英祖的身影坐在窗内。

    而他对面,是小小的世孙——思悼的儿子。

    英祖正在跟世孙说话。

    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低低的,不算清楚,却足够让思悼听见几个字。

    学问。

    君王。

    忍耐。

    父子。

    英祖对着孙子时,声音里甚至有一种思悼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耐心。

    这一点才最刺人。

    白时温站在雨里,手里握着刀,刀尖微微垂下。

    他看着窗纸上的影子。

    那一刻,思悼不是不想杀。

    是他忽然看见了另一个可能性。

    同一个父亲。

    同一个王。

    却把自己一生都求不到的温和,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一瞬间的犹豫,不长。

    可已经够了。

    因为犹豫的代价,很快就来了。

    闻讯赶来的侍卫从四面八方包住庭院。

    思悼世子的手下和宫中侍卫很快撞在一起。

    李俊益没有拍得很武侠。

    没有飞檐走壁,没有刀光铺满整条长廊。

    它讲的是父权的悲剧,所以厮杀只用几个碎镜头带过。

    雨水。

    脚步。

    刀落。

    有人倒下。

    然後,镜头切到下一场。

    思悼世子满脸恐慌地站在庭院中央。

    他手里的刀指着四周。

    可那把刀已经没有了刚闯宫时的决绝,只剩下困兽最後一点虚张声势。

    他带来的侍卫,全都倒在血泊里。

    雨还在冲。

    血却怎麽都冲不乾净。

    殿门打开。

    英祖从里面走出来。

    宋康昊饰演的老王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惧。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提刀闯到自己门前的儿子。

    那眼神里甚至没有父亲对儿子的痛。

    只有君王看叛逆的寒意。

    白时温站在雨里,被那道视线压住,刀尖一点一点低下去。

    「Cut。

    李俊益喊停。

    「这条过了。」

    副导演立刻拿起对讲机。

    「今天到这里,收工!」

    片场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