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倒悬之城 (第1/2页)
“六狱之中,哪一狱最危险?”张寒月问。
殿主沉默了片刻。
“六狱之中,有三狱的封印已经彻底崩碎。”他说,“沉星川、幽冥裂谷、天机阁旧址。这三狱的‘货’,已经苏醒,正在人间作乱。”
“沉星川的‘货’,已经化形为人,自称‘血河老祖’。三百年前,它被斩杀,可那只是它的一缕分身。真正的它,还在沉星川中沉睡。”
“幽冥裂谷的‘货’,更加可怕。它能操控人心,让人自相残杀。三百年前,幽冥裂谷附近的三个国家,一夜之间互相攻伐,百万大军,死伤殆尽。那就是它的手笔。”
“天机阁旧址的‘货’,最为诡异。它没有形体,却能寄生在人的神魂之中。三百年前,天机阁的阁主,就是被它寄生的。他以为自己在守护天机阁,可实际上,他是在喂养那尊‘货’。”
殿主看着他,目光坚定。
“碑主,六狱之行,凶险万分。”他说,“可你是张氏的后人,是碑主,是唯一能收六狱的人。”
“去吧。”
“去收六狱之尾。”
张寒月站起身,走向殿门口。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殿主。
“殿主。”他说,“万年前,张寒渊杀了陈无涯。你说,他不恨他。”
“那你呢?”
“你恨张寒渊吗?”
殿主笑了。
“我不恨他。”他说,“万年前,陈无涯求他杀自己。因为他知道,若自己不死,第一狱就会彻底崩塌,万人殒命。”
“他选择了死,让张寒渊成全了他。”
“这是他的选择,不是张寒渊的错。”
张寒月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正殿。
殿外,虚空之中,石碑铺就的路,通向远方。
他踏上第一块石碑,回头看了一眼归墟殿。
殿门缓缓关闭,门上的《归墟》二字,金光一闪,彻底褪去。
万年的门,关了。
七日后,沉星川。
张寒月再次站在川边,看着眼前的景象。
沉星川,不是一条川,而是一片湖。湖面平静如镜,可湖水的颜色,是红的——血红。
湖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有人的,有兽的,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
“碑主。”陈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星川的‘货’,已经醒了。它化形为人,自称‘血河老祖’。三百年前,它被斩杀,可那只是它的一缕分身。”
“真正的它,就在湖底。”
张寒月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走吧。”他说,“去收第一狱。”
他踏入湖面,脚下无物,却能行走如常。
湖水在他脚下分开,露出一条路,通向湖底。
路的尽头,是一座山。
山腹之中,有一座狱。
狱中,有一尊“货”。
它在等他。
沉星川的水,不是红的。
张寒月踏入湖面的第一步,就发现了这件事。
水面确实泛着血色,可那不是水本身的颜色——是光。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光穿透千丈湖水,把整片湖面染成了血色。从远处看,像是一片血湖;踏进来才知道,水是清的。
“碑主,小心。”
陈执事没有跟来。殿主的安排是:七司各出一人随行,陈执事留守归墟海,替他看顾那盏已经灭了的长明灯。随行的七人中,司剑陈六走在最前面,替他探路。
陈六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背上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上刻满了归墟殿的碑文。他话很少,只在下湖前说了一句:“沉星川的‘货’,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它会说话。”
湖水在张寒月脚下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行,两侧的湖水像两堵透明的墙,能看到水中的鱼——鱼是白色的,没有眼睛,身体半透明,像一片活着的玻璃。
“盲鱼。”陈六头也不回,“沉星川的特产。它们在湖底活了万年,不需要眼睛。湖底没有光,只有‘货’的红光——红光不能照亮东西,只能照亮人心。”
“照亮人心?”
“碑主下去就知道了。”
石阶一共三千六百级。张寒月数过。每走一百级,他就能感觉到“货”的气息浓了一分——不是压迫,不是侵蚀,而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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