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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凡人何敢以神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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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凡人何敢以神相称? (第1/2页)

    矿渣巷,楼下挂锺刚走过十点。

    街道尽头先是出现了一段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马车声,连巷子里那只总在这个时候叫的野猫都没有出声。

    寻常夜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声响,全部被轻轻按了下去。

    巷口浮起一道身影。

    身下阴影承着她的鞋尖,披风下摆垂着,但风吹不动它。

    载着她的,是个看不见的什麽东西。

    麦克尼尔夫人手里捏着枚乌木牌。

    她的目光越过矿渣巷低矮的屋檐,落在威廉姆斯家二楼那扇窗户上。

    一段阴影从鞋底蔓延出去,绕过院门,从门缝底下流了进去。

    窗户没打开,人却已经站在了李察房间里。

    灵媒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叹了一口气。

    自己还是来晚了。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孩子已经被带入梦了。

    从她临时下榻的旅馆赶到矿渣巷,最快也要二十分锺。

    二十分锺里,事情已经成了。

    麦克尼尔夫人在床尾站了会儿,从披风内袋里取出一只黑漆漆的小铁盒。

    清点了一下仪式物品,她在床的四角,先各撒了一小撮盐。

    盐粒落在木地板上,不发出声音。

    橄榄叶捏碎了,被她一片片摆在李察枕头的四个方向。

    最後是清水。

    她拔开软木塞,用食指蘸了一滴,点在李察眉心。

    水珠没顺着皮肤滑下来,停在原地,慢慢被吸了进去。

    麦克尼尔夫人的左手仍然握着乌木牌。

    她口中念着的咒文,令房间周围的灵开始震荡起来。

    每一个音节落下来,房间里那一层薄雾就跟着颤一下。

    仪式的核心是三句话。

    第一句锁住肉身:若魂归不得,肉身不腐,等其归。

    第二句拢住灵魂:若身陨於外,魂不散,自归其位。

    第三句封住中间那条线:身魂之间若被截断,凭此牌为引,重续其线。

    她念完第三句,停了下来。

    灵媒收起铁盒,把橄榄叶碎屑用手指轻轻一抹。

    叶子从地板上消失,被谁吹散在空气里,盐粒也跟着不见。

    整套仪式做完,她才腾出余裕去观察这个少年的状态。

    灵视推出去,停在李察体表三寸的位置。

    麦克尼尔夫人的眉头先是皱起,又慢慢松开。

    少年的以太微循环运转得极其平稳,没有被外力撕扯的痕迹,或者意识被拖拽的紊乱。

    他的灵魂仍然在自己肉身里安安稳稳坐着,尽管“人”暂时不在场。

    去了别的地方,但是没出事。

    这就好。

    麦克尼尔夫人在床尾又站了一会儿。

    她想起自己老师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们这一行做事,最怕的不是来不及,是来得太及时。手伸得太勤,孩子就长不出自己的骨头。”

    刚才那套仪式,是兜底。

    真正承住这个少年的,还得是他自己。

    麦克尼尔夫人让阴影重新从地板上升起来,托住她的鞋底。

    灵媒从墙体里穿了出去。

    回到自己旅馆,麦克尼尔夫人看着那枚乌木牌。

    乌木表面没有任何被消耗的痕迹,兜底仪式没有实际启用。

    她拿起电话:“老师,那孩子没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今晚那个圈子,他坐进去了?”

    “坐进去了。”

    电话那头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行,那就让他自己走自己的路。”

    ……………………

    另一边,梦境之中的神谱沙龙里。

    就在李察头脑风暴的时候,赫卡忒动了。

    她从主座上抬起左手,手心朝着两人所站的方向,并拢的指尖向下一勾。

    李察身上那层赭白色的幕布开始被揭下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完全卷起後,他同样见到了神名投射。

    区别在於,这次是自己的。

    信使与商业之神,辩士与学者的守护者,灵魂引渡者,疆界跨越者,言辞与诡计之神。

    神名——赫尔墨斯

    随着神名投射,他的头顶凝出了金翼双蛇杖与旅者皮囊。

    自己的微循环,似乎被这份跨越了几千年的概念轻轻“对齐”了一下。

    这份概念在和自己认真建议:“你的形状,可以是这样。”

    他的微循环本能抗拒了一下,又克制住了。

    李察没去主动迎合那个建议,但也没把它彻底推开。

    他保持中立。

    与此同时,另一位新来者那边也响起了神名。

    报应之女神,天平执持者,鞭与缰的执掌者,过度者必受其惩。

    神名——涅墨西斯

    一柄长鞭与一架天平浮现,天平两端微微颤动,停在一种刻意的不平衡上。

    李察侧目看了她一眼。

    对方身形微微僵了半秒,随後似乎有些放松下来

    李察懂那种放松。

    一个长期被人误读的人,第一次被读对时,会产生一种危险的信任感。

    赫卡忒真正手段不在那枚陶币上,就在这一刻。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安全的折中代号”换成一个“让你觉得自己被看穿”的代号。

    他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警锺。

    两人分别被揭下幕布後,赫卡忒抬眼看了他们一下,三种音色叠加的声音响起。

    少女的清亮、母亲的温柔、老妪的沙哑,三种声音不分先後。

    “在过去,我们是各自的少女。”

    她的声音不重,但它不需要重,神殿石壁会把每一个音节送到圆桌上。

    “在当下,我们是彼此的母亲。”

    她的目光从阿瑞斯身上扫过,又从狄俄尼索斯身上扫过,最後落在普罗米修斯身上。

    “在未来,我们将共同成为这个时代的老妪。

    那些在所有人遗忘之时,依然记得真相的存在。”

    这段话说完,李察强忍住没皱眉。

    这是PUA还是在演小尬剧?

    听起来像在赋予成员意义,但如果你把糖衣剥掉,这三句话的底层逻辑是:

    你的过去属於我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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