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头颅狞笑,孝义飞扑 (第1/2页)
那两个字落地,像两块生铁砸进泥里。
孙孝义没再说话。
他右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血珠落在胎盘薄膜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瞬间被吸干。那股腥甜味更浓了,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但他闻不到。他的鼻子只闻到仇恨的味道。
七年前除夕夜的那场火,烧得比现在这地窟里的绿光还要烈。
记忆里的雪是冷的,血是热的。母亲把他推进枯井时,那只手有多用力,此刻姚德邦头颅上的嘴角就咧得多开。
那张脸就在眼前。
距离不过三丈。
悬浮在旋转的胎盘正中,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又像个等待猎物入网的蜘蛛。眼球突出,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发黑的烂牙。没有声音,但孙孝义觉得耳朵里全是笑声。
咯咯咯。
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林清轩站在孙孝义左后方,残剑横在胸前。她左臂废了,剑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看着那颗头颅,眉头拧成一个结。孟瑶橙在右后方,捂着额头,慧眼位置的红痕还没退去。她不敢看,但又忍不住想看一眼,确认那个恶魔是否真的在这里。
孙孝义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观察。
是直接扑过去。
他双腿猛地蹬地,身下的薄膜陷下去一大块,发出湿润的挤压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射出去的箭,又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黑豹。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地上的腥液。
“孝义!”
林清轩喊了一声。
声音很急,带着惊恐。她想伸手抓,但残剑挡在身前,根本抽不开手。
孟瑶橙也喊:“师兄小心!”
没人能拦住他。
这一刻,理智断了线。
什么阵法,什么魔胎,什么后路,全都不重要了。
只要撕碎那张脸。
只要让仇人付出代价。
孙孝义眼中的世界收缩成一点。那点就是姚德邦的头颅。
五丈。
三丈。
两丈。
手指已经伸出去了。指甲缝里还嵌着之前画符留下的朱砂和血垢。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抓住那苍白的皮肤,就能捏碎那突出的眼球,就能把那扭曲的笑容从脸上撕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头皮上传来的凉意。
近了。
太近了。
就在孙孝义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姚德邦头颅下颌的瞬间,异变突生。
胎盘表面突然泛起一层波纹。
不是水波,是某种粘稠的、厚重的力量。颜色是紫黑色的,肉眼可见。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头颅。
孙孝义收不住力。
惯性带着他向前冲。
“砰!”
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打在了浸透水的厚棉被上,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但这堵墙不是硬的,是韧的,是滑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吸附力。
孙孝义的手臂僵在半空。
五指张开,却什么都抓不到。指尖离那苍白的皮肤只有寸许,却被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狠狠弹开。
那股力量大得离谱。
孙孝义感觉双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肩膀关节脱臼般的剧痛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反震力直接掀飞。
他在空中翻滚。
视线天旋地转。
刚才还近在咫尺的狞笑头颅,瞬间变成了头顶的一个小黑点。绿色的荧光在地窟四周闪烁,像鬼火一样跳跃。
耳边全是轰鸣声。
是自己的心跳声,也是血液冲击耳膜的鼓噪。
他想稳住身形,想用手去抓周围的空气或石柱,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右臂疼得抬不起来,左腿在空中乱蹬,却踩不到任何实物。
“孝义!”
林清轩的声音变得很远。
孟瑶橙的惊呼声也变得模糊。
孙孝义重重地摔在地上。
背部先着地,紧接着是肩膀。身下的触感依旧奇怪,湿滑,有弹性,还带着体温。那是胎盘薄膜。他摔在上面,激起一片浑浊的绿色液体。
尘土混合着腥液溅了一脸。
喉头一甜。
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孙孝义本能地咽了下去。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苦涩中带着一丝铁锈味。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
他没动。
躺在地上,眼睛盯着上方。
视野有些模糊。
姚德邦的头颅依旧悬浮在那里。
它似乎愣了一下。
那夸张的笑容停滞了一瞬。眼珠转动了一下,重新聚焦在孙孝义身上。然后,嘴角再次咧开。
这次的笑,更深了。
带着轻蔑,带着嘲讽,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它在笑他自不量力。
笑他是个跳梁小丑。
笑他就算拼了命,也碰不到它一根毫毛。
孙孝义握着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新的伤口溢出鲜血,混着脸上的泥污,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不想擦。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
刚才那一扑,是他这辈子最狠的一次出手。他把自己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求生欲,全都押在了这一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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