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 (第1/2页)
顾观棋手持秋水剑,剑身上的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轻轻一甩,将鲜血甩掉,血迹在地上撒出一条血线。
他没有去看“朱雀”倒下的屍体。
而是快速冲向安怡那边,
人还未到,已经抬手屈指。
霎时间,
几枚钢珠弹射,破空而出,真气裹挟钢珠,仿佛连空气都起了波纹。
“噗噗噗”
几枚钢珠精准地射入那几个围攻安怡的杀手後心,几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安怡这才得以松懈。
还有几个杀手见状,心头大惊,连忙往四处分散跑出。
随即,顾观棋又是几道白虹掌力拍出,掌力在空中拐着弯,追上了最後几个逃至院墙边上的杀手,掌力击中後背,几人齐齐栽倒。
院中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月光如水,洒在满地的屍体和碎裂的青石板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白之中。
安怡站在院中一角,长剑垂在身侧,剑尖还在滴着血。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本来之前受的伤就还没有完全好,刚刚又经历这一场大战,新伤加上旧伤,状态非常不好,完全就是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此刻见危机解除,身体一个踉跄就倒了下去。
顾观棋一步踏出,淩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烟如雾,转瞬之间便已掠至安怡身旁。
就在安怡身子一软、将要栽倒的刹那,顾观棋伸出手,揽住了安怡的腰。
安怡的身子微微一僵。
当即就想要站起来,可她如今身体状态非常不好,根本没法站起来,偏头看着顾观棋的侧脸,微微叹了口气,暗道:
“碰也被他碰过了,看也被他看光了,抱一抱就抱一抱吧!”
她这样想着,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些,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下来。
顾观棋倒是没有注意安怡的异样。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先天真气自掌心缓缓渡出,温润绵长,如同春日暖阳,沿着她腰间的经脉渗入体内。
那股真气所过之处,安怡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伤口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几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面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安师姐,先坐下运功调息。”顾观棋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关切。
安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观棋扶着她,缓缓蹲下身,让她在院中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盘膝坐下。
安怡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於丹田之前,开始运功调息。天医神典的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与顾观棋方才渡入的那道先天真气相互呼应。
“我不明白!”
就在这时,丁岳开口。
他已经趴在地上挣紮了好一会儿,现在才终於勉强坐了起来,望向安怡,问道:“安少谷主,我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你怀疑我的?我中毒可也是真的中毒!”
顾观棋也有些疑惑的望向安怡。
丁岳的突然出手,抓住的时机确实很好,他当时正好与“朱雀”交手到一个关键时刻。
不过,这位“朱雀”的修为还是差了点,并没有能够完全纠缠住他,他当时还有三个选择,一是选择弃剑腾出手应对丁岳,二是施展夺命十五剑,第三就是全力施展内力震飞“朱雀”。
只是没想到在那刹那之间,
丁岳居然中毒了,而且还是很强的剧毒,直接就倒了。
而他没有对丁岳下毒,下毒的人自然就只能是安怡了。
这时,
安怡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缓缓说道:“丁大侠,我一直都没有怀疑你,你的侠名以及你这几日的行为,也很难会让人怀疑你。”
丁岳疑惑道:“那你对我下毒?”
安怡说道:“我只是多防着你一手罢了,因为,在四极殿的人出现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是我来安排一场针对剑仙顾观棋的杀局,那除了多安排高手之後,我肯定还会想办法安排一个人到他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要杀这样一位高手,难度太大了,必须要做好失败後补救的方案!”
丁岳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你就对我下毒了?那如果四极殿没你想的那麽多,他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呢?”
安怡说道:“所以,我也只是防范一手罢了,如果你不对顾师弟出手,那毒就不会引发,我的毒道其实也不错的,可以控制,可以是毒倒你的毒,也可以是为你解毒的药。”
丁岳无奈道:“所以,你是在给我解毒的时候下的毒?”
“嗯。”安怡应道。
丁岳深吸了一口气,道:“难怪我想要开宗立派永远开不起来,连你一个年轻弟子做事都这麽奸诈,那些老家夥不知道有多老奸巨猾。”
安怡问道:“丁大侠,你为什麽会自甘堕落与四极殿搅和在一起?”
丁岳叹了口气,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打下一个可以传承的基业,可是,我不论是建立商会也好,还是开宗立派也罢,最後都是一败涂地,如今年过五十,还欠着一大堆债务,堂堂一代宗师,竟然还得妻子娘家扶持过日子,我一直心有不甘。
前段时间,有个贵人找到了我。他愿意帮助我开宗立派,建立一个可世代传承的基业,可让我丁岳成为数百年後依旧有人供奉的开派祖师!我自然欣然同意,而与四极殿配合,只是我的任务罢了,我并不是投靠了四极殿!”
“贵人是谁?”安怡问道。
丁岳望着安怡,又望了望顾观棋,说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安怡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顾观棋。
顾观棋说道:“你先说你的条件,我考虑考虑?”
丁岳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一辈子不图财,就图名,图人生在世的名,图身後之名。我也算一代宗师,在云州也颇有侠名,身前名已经够了,唯有这身後名没有着落,如今更是为了身後名晚节不保,我死也难安。
所以,我想要求二位,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部一五一十告诉你们,但等我死後,你们能不能宣称我是被四极殿杀的,不要公开我与四极殿合作的事情?既保全我的名声,也让我家眷能够安生。”
顾观棋与安怡对视了一眼,顾观棋问道:“新密县张家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丁岳连忙说道:“那件事情真与我无关,他们只告诉我让我去那里与你们汇合,然後把欧家的明月珠交给你们,试探你们有没有毁掉陈家那一枚明月珠。
我真不知道他们会丧心病狂的对一个非武林的普通家族灭门。如同安少谷主说的那样,他们让我接近你们,其实也只是做个防范而已,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
若是我亲自出手对张家、陈家这些家族出手留下个什麽痕迹,那我价值反而不大了,他们要的本就是我在云州江湖既是宗师也是正道大侠这个名头,也是希望我将来开宗立派也能替他们办事儿,可不是专门来为了对付你顾观棋的,对付你,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好,我可以说你是被四极殿杀的。”
说着,顾观棋望向安怡。
安怡也点了点头,道:“顾师弟说了算。”
“多谢!”
丁岳道了一声谢,说道:“找我的人是当朝左相张介溪的幼子张东楼。”
顾观棋皱眉。
丁岳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张东楼找到我,愿意帮助我开宗立派,我就答应了。因为这些年来,我屡屡失败,其实已经看清楚了,有时候真不完全是我能力不行,而是各方势力不允许我成功。
云州就这麽大,江湖的利益也只有那麽大,四大宗门把控着,很难再允许一个宗师势力诞生了。所以,如果我不是宗师,我要开宗立派就能成,但我是宗师,那就绝对不能成。”
顾观棋望向安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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