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我的厨房,我定规矩 (第1/2页)
不多时,侍者推着银质餐车送来主菜“多佛龙脷鱼(比目鱼)”。
整条自欧洲空运而来的龙脷鱼煎得两面焦黄,盛在纯银长盘里,侍应生手持刀叉,当面剔出整副鱼骨,再浇上柠檬黄油黑醋汁,那股酸香味极其诱人。
多佛龙脷鱼,比目鱼这东西我妈炸的特别好吃!
九叔在边上斜着眼直摇头,“丢雷老母(不好翻译),吃条鱼搞得跟在医院割阑尾一样麻烦。”
沈砚叉起一片沾着酱汁的鱼肉,嚼了两口便放下刀叉,“火候过了,肉又松又老。”
“这鱼大老远运过来,冻了多少个钟头都不知道,鲜味早没了,还吃什么?”
李崇山几人立马竖起耳朵听着。
“这道菜若是换成粤菜的‘清蒸游水青斑’,或是鲁菜的‘干炸银鱼’,哪一样不比这道菜高明?”
沈砚往椅背上一靠,“回去拿咱们的鲜鱼试试他们这酸汁,也让这帮洋人尝尝,什么才叫甘甜脆爽。”
银质餐盘里剩下的半条比目鱼渐渐凉透,表层的黄油凝成了一层发白的硬皮。
沈砚将餐巾压在瓷盘边缘,扫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撤吧。”
长桌旁的几位大厨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叉,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这顿饭虽然吃得精细,但谁也没吃饱,众人只觉得手痒,巴不得立刻回后厨自己炒两个菜。
九叔把铜嘴烟枪从嘴里拔出来,在掌心拍了拍,侧头冲陈景垣使了个眼色。
保罗捧着小皮本,抢先站了起来,小心地挪开屏风。
沉重的木架擦过羊毛地毯,带出一声轻响,四周用餐的洋人和大班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过来。
沈砚理了理西装,迈步走在最前面。
领班亲自端着银托盘小跑过来,低着头奉上账单。
陈景垣从包里掏出港纸,扣在托盘里,还特意多抽了几张当作小费。
领班见状,笑容顿时殷勤起来,腰也比之前弯得更低了。
“多谢老细!老细慢行,下次过嚟提前打声招呼,我一定叫人留个靓位!”
九叔叼着铜嘴,慢吞吞的从领班身侧晃过去。
他脚步一顿,偏过头,对着领班那张谄笑的脸吐出一口烟雾,低声说了句,“呵……原来你会讲粤语啊。”
领班被土烟呛得直眨眼,却一直保持着弯腰,脸上的笑容都没变。
出了半岛酒店的大门,吕克早一步拉开加长福特的车门,几位师傅依次钻进车厢。
保罗本来想跟着挤上来,沈砚回头扫了他一眼,法国人立马会意,钻进了后头跟着的护卫小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引擎轰鸣,朝半山坚尼地道驶去。
赵启明坐在靠门的位置,手指反复搓着掌心的厚茧,他几次想开口,却又咽了回去。
车身拐过坚尼地道的弯道时,赵启明终于憋不住了,他侧过身,“刘总,方才您在里头说的话,我是彻底服了。”
沈砚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什么话?”
“我以前跟洋大厨学西餐,总觉得他们那套用黄油、面粉熬汁的法子就是金科玉律,分量和时间都会得卡得分毫不差。”
赵启明自嘲地笑了一声,“今天那道蟹肉班戟,我只看到了火候好,甚至还觉得人家手艺真稳。”
“您一句‘花雕提香、马蹄添脆’,我才反应过来,腻味还能这么调。”
沈砚睁眼看向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西餐重规矩,那是因为他们底子薄,不靠秤和表卡着,那些生冷的东西他们根本调不出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