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呼援 (第2/2页)
变化。
城墙上崩塌的豁口被重新垒起了石垛,街巷里的尸骨被清理干净,城门口也贴上了安民告示。
虽然随着移民入驻,这城内军民加起来仍不足五千,但以前夜里能听见城外虎啸豹吼已被军队搜山绞杀完了,虎鞭虎皮摆了一地。
府衙大堂是第一批修缮的建筑。青砖黛瓦,梁柱换了新木,虽然远不如当年,但至少有了衙门的庄严气象。
此刻堂中摆了两三桌席面。桌上菜肴说不上丰盛,但在四川疲敝的当下,已是尽了全力,一头猪、一只羊,分别做了红烧肉、白切羊肉、杂碎汤,配上几碟腌菜、几盆糙米饭,香气扑鼻。
夔东十三家的将领们能来的都来了。李来亨率忠贞营主力刚从汉中撤回,满身风尘还没洗净便骑马赶到。
袁宗第和刘体纯从嘉定出发,翻山越岭走了两日;贺珍要驻守汉中脱不开身,写信贺道宁让他从重庆溯江前来;王光兴协防汉中,也是让长子代自己参会;而郝摇旗、马腾云、塔天宝、党守素驻防宜昌、荆州,也是派了子侄赶到成都。
冯双礼、刘震作为西忠营的代表,坐在左侧首桌。两人衣甲鲜明,面色却有些复杂。
他们是西营旧部,在这个以夔东闯营系为主的宴席上,不免有些格格不入,势头也弱了几分。
主位正中间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川湖总督,也是今日的寿星,宴席主角,文安之。
这位崇祯朝的东阁大学士、督师夔东的老臣,此刻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在座的人谁也不知,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他此刻应该是在最后尝试组织夔东诸将反攻重庆,却在失败中忧愤交加,最终郁郁而终之人。
但如今四川形势大好,陆安对他礼遇有加,顾炎武主政四川后更是时常向他请教川局方略。
老爷子觉得又找回了为官时运筹帷幄的感觉,说话声音都比从前洪亮了几分。
“文阁老,”
陆安端着酒杯站起身,作为晚辈恭恭敬敬地举到文安之面前,“阁老督师夔东多年,威望卓著,今日能请到阁老坐镇新复之成都,是我等晚辈的福分,晚辈敬阁老一杯。”
他说完一饮而尽。
文安之笑得合不拢嘴,也颤巍巍地举起酒杯:“公子言重了,老夫一把老骨头,能在成都见到诸位将军齐聚一堂,此生无憾矣。”
说完也仰头干了,花白胡须上沾了酒珠,也不去擦。
夔东众将纷纷起身敬酒。文安之在夔东资历极高,虽然没什么实权,却备受尊敬。当年正是他奔走联络,才将散落各处的闯营残部重新凝聚起来。
袁宗第举杯时嗓门最大:“阁老,末将嘴笨,不会说话,总之这杯酒,末将敬您老长命百岁!”
随即一仰脖子,大半碗酒灌下去,酒液顺着络腮胡子淌了一脖子。
刘体纯更是不甘人后,站起来声如洪钟:“袁宗第你喝慢点!肉都没吃几块就灌黄汤,一会儿趴桌子底下可没人抬你!”
说完一众人哈哈大笑,刘体纯自己也端碗敬了酒。
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袁宗第和刘体纯斗起了酒,三人拍桌子敲碗,引得满堂哄笑;李来亨倒是不怎么喝,只夹了几筷子红烧肉慢慢嚼;谭文浅尝辄止,偶尔与身旁的王光兴长子低声交谈几句。
陆安坐在主位,面上带着笑,但目光始终平静。他知道,这场宴席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