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紧迫 (第2/2页)
南三路大军各有各的忙活,各有各的麻烦,没有一路能立刻抽身东进。
洪承畴在签押房里踱步,他当然知道多尼和吴三桂的难处,可知道是一回事,等死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他认为多尼、赵布泰、吴三桂似乎都还不够重视那陆贼的部队。
最终他还是长叹一声,还是又提起笔来,又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措辞比之前更加直白,甚至渲染了几分紧迫感:
「若贵阳失陷,粮道断绝,则王师虽胜于滇亦无以为继。陆贼以两三万之众南下,其志不在小。
本官以孤城弱旅当之,能守几日,实无把握。惟愿诸位王爷速发援兵,迟则晚矣。不惟贵阳不保,贵州全境亦将尽归贼手。届时陆贼据黔中而断粮道,王师数万精锐坐困滇中,进不能灭敌,退不能就食,悔之何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笔搁在砚台上,用细砂吸干墨迹,亲自封口烙漆,然后唤来亲兵,命他将信交给最得力的塘马,八百里加急送往昆明。
亲兵接过信,转身要走,洪承畴又叫住了他。
洪承畴沉吟了一瞬,“从今天起,往云南送信的信使全部双马双人,每条线路各派三批走不同的驿道。
信不能断,哪怕路上被截了一批,也要保证至少有一批送到。这是老夫的经略手令,沿途驿站见到此令,必须优先供给马匹粮草,不得有任何延误。”
亲兵领命而去。洪承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案前。
他没有时间焦虑,也没有时间等待。在援军到来之前,他必须靠自己手里这万把人,拖住明军的两三万精锐。
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援军抵达,便是胜利;拖不到,云贵战线便会破裂。
当晨曦透过窗棂照在那张巨大地图时,洪承畴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为了拖延住遵义一线的陆安南下大军,洪承畴连下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令,给归义营张虎。
张虎作为已死的孙可望心腹,孙可望死后,他带着云贵川布防图降清,靠着出卖西营换了一顶归义营参将的顶戴。
归义营的底子是一千多从云贵带去湖广的降兵,其作为向导部队进入黔之后,一路不断劝降、收编西营散兵游勇,如今已经膨胀到了五千余人。
然而人数虽多,但来源混杂,有的曾是孙可望的嫡系,有的是李定国的旧部,有的干脆是被清军俘虏的西营溃兵。很多都被要求驻守原地,只有这支稍好,故而作为游动主力伴随洪承畴行动。
其成分复杂,又多是降兵溃兵,军纪涣散,士气低迷,装备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样的部队,拉到正面战场上跟陆安的赤武营硬碰硬,肯定一触即溃。但洪承畴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正面硬抗。
洪承畴在命令中措辞极为严厉,不容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命归义营参将张虎,即刻率本部全部兵马北上。沿乌江以北布防,依托沿途堡垒、渡口、桥梁层层设防。
且征集、收拢乌江北岸全部渡船,集中至南岸由经略标营管控;多余船只一律就地凿沉,不得遗留一舟一筏于北岸。
加固息烽、扎佐沿线堡垒,在乌江渡口等重点渡江点位布设火炮、挖掘壕沟,扼守天险。另,需派多股小股轻骑,沿驿道两侧不断袭扰明军前锋斥候,截断其侦察耳目,劫掠其粮驮辎重,使其无法快速突进。
本部授予尔临机专断之权,凡有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无论高低,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洪承畴心里清楚,张虎的归义营就是用来消耗的杂鱼部队,是耗材。
这帮降兵降将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叛了西营,投了清廷。所以他们别无选择,至少在被彻底打垮之前会燃尽最后的作用。
而洪承畴需要的,就是他们燃烧自己争取的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