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玉山炉鼎 (第2/2页)
出来,挡在他面前,笑道:“跑什么?听你的口吻,你师父是程阔吧?”
程姓青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阴鸷起来:“小姑娘,年纪轻轻能攀上金丹宗,是你何其有幸。别给自己找麻烦。”
毕云烟抱着方刀站在韩小莹身后,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不该姓程,你该姓蠢。”
程姓青年的脸色微变。他在这三江一带行走几年,仗着程阔的名头没人敢拦他。可眼前这两个女子,一个悠然自得,一个满不在乎,分明不是寻常角色。他不再多言,侧身就要从另一头蹿入林中。
毕云烟比他快了一步。她没有拔刀,抬手一掌便向对方肩头按去,大绝户手出手无声,掌风阴寒,所过之处连地上的枯草都折了一线。程姓青年回手应招,手掌翻出一片玉白色,硬接了她一掌。两掌相交,毕云烟只觉得一股浑厚的掌力如热浪一般涌来,震得她掌心发麻,整个人向后飞退了三步。她人在半空,借着退势忽然一甩手——那柄银丝拂尘脱手飞出,丝绦在空中一卷,像是活了过来,前一刻还拢成一束,下一刻便猛然张开,罩住了程姓青年的面门。毕云烟跟着飞身而回,脚下烟絮迷踪步一转,已经到了对方身侧,一掌按在他胸口偏左处。
这一掌与方才的大绝户手截然不同。手掌贴上的一瞬间,一股又冷又黏的劲力从掌心吐了出来,像蟾蜍张口时那一线无声无息的舌尖。程姓青年浑身一僵,脸色在片刻之内由白转紫,喉间“嗬”了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猛地向后暴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喷了一口血,便软软地滑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毕云烟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边已经没了气息的程净,半晌才喃喃说了一句:“不枉了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名字……”
欧阳锋当日传艺传得匆忙,那套手法并无名目。从蜀中到都江堰这一路上,毕云烟翻来覆去地试了几遍,自己给这手法取了名——幽婵寒蟆手。内劲则唤作月冷毒蟾息。她总觉得蟾蜍不好听,便加了一个“寒”字,像是这样就能把那股子黏腻的劲力洗得清冷些。
詹继瑞已经站在了王喜面前。王喜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詹继瑞居高临下看着他,王喜无力的说道:“教宗查到——程阔练功要吸取少女元阴。我知道之后,便借远离江南之便替他物色人手……”
王喜跪在地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小子……叫程净,是程阔的义子加徒弟。我……我只是……”
“你换了什么好处?”
“换个地方做官……”王喜的声音越来越低,“金丹宗清算……不涉及我……”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詹继瑞沉默了片刻,抬起了手掌。王喜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拔高:“您不能杀我!若我到不了荆襄,史家必定抓住机会,以此攻击金丹宗——”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詹继瑞掌劲一吐,按在他头顶天灵盖上。王喜的眼睛直了一下,缓缓歪倒,再也没有动。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詹继瑞收回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像只是拍死了一只落在袖口的蚊子。他从王喜的尸体上跨了过去,走向那两辆大车。
韩小莹已经跳上车厢,正在替那些被缚的女子解绳子。她一边解一边低声安抚,说没事了、能走了。一个女子抽泣着从她身边挤过去,膝边碰倒了一样东西——一把连鞘长剑从车厢角落里滚了出来,咣当一声落在车板上。
韩小莹顺手捡了起来。
剑鞘是昆仑派的制式,墨青色的鲨鱼皮,护手处錾着一朵小小的云纹。鞘口下方刻着一个小字,笔画纤细,像是用针尖点出来的——
“苏”。
韩小莹攥着那把剑鞘,眉头猛地一紧。她回头看了一眼詹继瑞,把剑鞘举了起来:“苏清沅的剑。她怎么会在这里?”
詹继瑞也看见了那个“苏”字,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地上程净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两辆大车,沉吟了片刻,低声道:“只怕……她不是自己来的。”
三人站在那片空地里,日头正在西沉,林间的光斑渐渐褪成了灰白色。风穿过树梢,把大车的车帘吹得微微掀动,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车厢底板,上面还残留着几道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第二百一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