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斩草除根!【加更】 (第2/2页)
天让那几个新兵去前锋。看多了就习惯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告诉底下的人——这不是我李成梁要杀。是朝廷要杀。今天不杀干净,二十年后他们的儿子就得死在这片地上。哪个划算,自己掂量。”
李平胡站起来,低声应了。
夜深了。
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巡哨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来回。
李成梁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盯着帐顶。
他想起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到辽东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世袭指挥佥事,借了朋友的钱才凑够路费。
十五年。
他把辽东变成了李家的地盘。
每一寸土都是他带着兄弟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帐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大帅!”
李成梁翻身坐起来。是李如松的声音。
帐帘被猛地掀开,李如松站在外面,喘着粗气,盔甲上反射着火把的光。
“追上了。哈达部的人,三百多口,全堵在松花江渡口——冰还没化透,他们过不去。”
李成梁穿靴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三百多口。
堵在渡口。
过不去。
李成梁从他身边走过去,大步往营门方向去。
李如松跟在后面,脚步有些乱。
“爹——”
“备马。”
李成梁的脚步没停。
他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勒得马打了个响鼻。
火光照在他脸上,快五十岁的人了,两鬓斑白,眼窝深陷,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马蹄踏碎了夜色。
身后是营地里密密麻麻的火把,身前是无边的黑暗。
松花江渡口在三十里外。
李成梁带着两百骑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到了渡口。
远远就看见火光——前锋营的人举着火把,把渡口照得通亮。
三百多个女真人被围在江边一片乱石滩上。
男女老幼混在一起,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江面上的冰裂开了几道大口子,黑水从缝隙里涌出来。
他们试过踩冰过河,冰碎了,淹死了十几个。
剩下的就不敢动了。
李成梁翻身下马,走到最前面。
火光映在那群人脸上。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站起来。
年轻,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很小,裹在羊皮袄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句:“我是王杲的儿媳!留我儿子一条命!我什么都可以说!”
李成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孩子睡着了。
脸颊冻得发紫,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你能说什么?”
女人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叶赫部!叶赫部的兵藏在哪里,粮藏在哪里,我都知道——”
“不用了。”
李成梁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里。
前锋营的千户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群蹲在地上的人。
没有人开口问。
千户拔刀。
身后响起刀出鞘的声音,稀里哗啦一片。
两百把刀,在火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那个女人的声音变得尖利,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哭。
李成梁已经走远了,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他听见的只有风声。
松花江的风裹着冰碴子从北面灌过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这片土地自己在哭。
李成梁翻身上马。
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喧哗,然后是惨叫。
然后惨叫也停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
李如松的马停在他旁边。
少年人的脸煞白,手攥着缰绳,指节发青。
李成梁没看他。
“回营。明天继续往北。”
他催马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夜风里隐约传来一声婴孩的啼哭——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李成梁的背脊僵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他夹紧马腹,马蹄声重新响起来,由慢到快,踏碎了冻土上那层薄薄的白霜。
身后的渡口已经安静了。
江面上的裂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黑水无声流淌,把所有的声音都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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