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枪打出头鸟! (第1/2页)
“什么法子?”
赵贞吉的身子又往前倾了一寸,茶都忘了端。
赵宁没急着说,伸手把果盘往赵贞吉那边推了推。“先吃个橘子。”
赵贞吉没动。
赵宁自己剥了一个,掰成两半,一半放嘴里,一半搁在碟子上。
橘子酸,他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嚼了咽了。
“孟静兄,大明朝最有钱的人是谁?”
赵贞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大了。
盐商?丝绸商?还是——
“藩王。”
赵宁替他答了。
赵贞吉的手搁在膝盖上,没挪。
“太祖分封天下,到今日,宗室藩王两万多人,占地何止千万亩。光楚王一家在湖广的田产,每年收租就是几十万两。他们不纳税,不服役,朝廷每年还得拨禄米养着。”
赵宁的声音不高不低,跟聊家常一样。
“这笔钱,该让他们出了。”
赵贞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
整个户部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藩王有钱?
但知道归知道,敢伸手的有几个?
“云甫,祖制——”
“祖制是太祖定的。”
赵宁打断他,语气还是平的,“太祖那会儿,宗室不到百人。现在两万多。太祖要是活过来看见,他自己都得改。”
赵贞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在掂量。
不是掂量赵宁说得对不对——对,当然对,谁都知道对。
他在掂量赵宁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就遭到了强烈的反抗,甚至逼死了代王。
这次又让藩王捐钱,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叫他们白出。”
赵宁又剥了一瓣橘子,“叫捐输。辽东大捷,天子威加海内,宗室与有荣焉,理当为国分忧。捐了的,朝廷给匾,给名分,该赐金的赐金,该赐封号的赐封号。”
“如果不捐呢?”
他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赵宁把橘子皮攒成一团,搁在碟子边上,拍了拍手。
“孟静兄,你在户部这些年,藩王府名下的田产在地方上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侵占民田、偷逃赋税、勾连地方官吏,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御史弹劾三个月。”
赵贞吉不吭声了。
“捐,是面子。不捐,查他的税,查他的案底,查他庄子上的佃户诉状,总有一条能让他捐。我给他们留了体面,他们最好自己接着。”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赵贞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多年,见过严嵩的阴柔,见过徐阶的绵里藏针,见过高拱的刚硬霸道。
赵宁跟他们都不一样。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在于——他永远给你两条路,而两条路的终点是同一个。
“藩王之外,还有各地豪绅。”
赵宁端起茶碗,掀了盖子,拨了拨浮叶,“一条鞭法在南直隶推了两年,清丈出来的隐田有多少?一百七十多万亩。这些田背后站的是什么人,不用我列名字。他们少缴的税,就是朝廷亏的银子。”
“之前辽东在打仗,没有精力收拾他们,现在腾出手来了,倒是看看谁想当这个出头鸟!”
赵贞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这是第一条。”赵宁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
“第二条——预发盐引。”
赵贞吉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
这条路他熟。
盐引是大明的硬通货,朝廷印盐引给盐商,盐商凭引去盐场提盐贩卖。
预发,就是把明年后年的盐引提前卖出去,先把银子收进来。
“预发多少?”
“看缺口。”
赵宁说,“辽东的窟窿加上犒赏尾款,差额大概在二百万两上下。盐引预发一年的量,够堵这个口子。”
赵贞吉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大明每年盐课收入在二百五十万两左右。
预发一年——等于把明年的盐课收入提前花了。
饮鸩止渴。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赵宁肯定想到了。
“预发盐引有个前提。”
赵贞吉斟酌着开口,“盐商得肯买。现在盐政的弊端你比我清楚,各盐场的库存本来就不够,盐商手里积压了大量旧引没兑,你再往外发新引,他们凭什么信你?”
赵宁把茶碗搁下。
“所以预发的盐引不走旧渠道。直接挂到市舶司的体系里去——殷正茂在福建的市舶司,海盐出口一项就供不应求。告诉盐商,新引可以走海路,卖到倭国、朝鲜、吕宋去。海盐外销的利,是内销的三倍不止。”
赵贞吉的眼皮跳了一下。
把盐引和市舶司绑在一起——这一手他没想到。
内销的盐引是死水,但如果挂上海贸,就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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