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王君直攒戏 (第2/2页)
最便宜的,像王宝钏那样的素装,就要五十块,比红帮裁缝还贵。
想想那些繁复至极的武将服,那些富丽堂皇的官服夫人服,那得价值几何?
再想想,王君直要攒群英会!
五六十号人的群英会!
王君直仿佛都听见烧纸的声音了,跟清明上坟似的。
“您这才到哪儿啊?”
袁寒云轻笑一声,“还有场面怎么弄,还有戏票怎么送,您就紧着钱烧去吧!”
他笑得很是快意,能惊着二爷的,怎么能是小场面?
所谓的场面,就是锣鼓乐器。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这也不是随便玩的,看怎么个烧法。
比如一把胡琴,贵的要千块银元。
什么,嫌贵?
您瞧这琴杆儿,别看就这么一段竹子,您再细瞅瞅,这上头七八个节,都是一边儿长的!
您奇怪了,竹子是从下往上长的,不该一节比一节要短么?
这就对了,这个就是一边儿长,这才稀罕,要不怎么上千块呢?
这叫场面。
一女人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一小小少年。
这女人叫刘梅真,是袁寒云的媳妇儿,小小少年叫袁家骝,是袁寒云的老三。
刘梅真听到里头谈话,停步听了一会儿,赶紧反手拽住袁家骝,疾步退了出去。
两人走到一旁的凉亭坐下。
“三子,你要记住了,有句话叫“宁养千军,不养一戏”,玩票养戏就是个无底洞,以后你要敢沾这个,我打折你的腿!”
刘梅真脸都白了,瞧她的模样,客厅里坐的不是俩票友,是俩张开嘴的大老虎。
袁家骝也是小脸儿煞白,“是啊,请席请角,行头场面,这得多少花销啊?”
“切,你以为这就完了?”
刘梅真撩了一下头发,“你爹是个不晓事儿的,就这……且早着呐!”
袁家骝瞪大眼睛,这还没完?
刘梅真冷笑两声,“唱戏可不只是台上的戏,台下的戏也不少,花篮,地面,这些钱都不在小数,这么说吧,就王先生那个搞法,这一台戏下来,没个五六七八万的,这台戏,他唱不响!”
刘梅真她爹是个盐商,有些事儿比袁寒云还要明白。
袁寒云只说台上的戏,台下的戏份也不轻。
唱戏总得有人看戏吧?
可票友登台,可是不能卖票的,卖票就成戏子了。
票友攒戏开唱,不但要给戏园子钱,还得送票请人前来瞧戏。
请的必须是地面上的头面人物,这才有面儿。
可这样的人物是说请就请的?
好嘛,这又得一大笔。
再有,邀的客人来了,不能空手,得送个花篮捧场。
这花篮人家不会带,得要自个儿买,花篮不值钱,可要署人家的名儿,这就要花钱了。
钱多钱少的,看客人的份量,买的就是这个面儿。
这还没完,除了台下,还有地面。
所谓地面,就是管着这一片的黑白两道三教九流,这份打点也是要到位的。
要是忘了他们,这戏能不能登台还两说。
袁家骝脑子都快炸了。
攒一台戏,五万起步?
他听家里说过,当年老袁驾崩,徐世昌主持分家,每人才分了银元八万块。
敢情,就是人家一台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