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白色桔梗花 (第2/2页)
般配了。简直荒唐。我从没有听过那麽可笑的话。
我找到机会,质问其中一群传这种无聊留言的人。
因为这些话,阿树最近都对我多保持了一厘米的距离,他们知道我为了缩短这些距离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吗?
那些人颤颤巍巍地说,是因为我太可爱了,阿树已经不一定有资格站在我身边。
他们在说什麽胡话呢。
我感到非常困惑。
阿树怎麽可能没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呢。倒不如说,我能有幸成为阿树的青梅竹马,就是命运最大的馈赠才对。
很快,在逼问下,我渐渐理解了这帮笨蛋的脑回路。
在小学时,我的外表就已经比较突出,但阿树也非常帅气且优秀。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阿树都是男生中最优秀的,与我站在一起就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没有人有立场反对。就算有,声音也很小。
但现在,伴随着我的成长,脸蛋越来越漂亮。已经不是寻常的可爱。即便是阿树,在他们看来也不一定有水准与之般配。
虽然他们没有胆量去和阿树比较,但就是嫉妒阿树能有我在身边。
真是让人火大的言论,我大声地反驳了这种论调,在阿树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种论调的源头从初中掐断。
即便没有星名家的名头,我母亲的家族也在京都是名门望族。他们没有能力反对我。
但为了避免相应的情况再度发生,我不再对外展露自己过分可爱的一面,漂亮的衣服和饰品都收起来。全部选择朴素低调的款式。就连跟在阿树身边时也低眉顺眼。
阿树问我为什麽忽然改变风格了,我只是说,这是贤内助新娘的必修课。
是的,从这时候起,我早就知道了青梅竹马是可以和夫妻身份共存的。而且那样的话,一辈子的承诺更加稳定。
我不仅要做阿树的青梅竹马,还要做他的妻子,做他想要我成为的任何身份。
我打磨的美丽,我一切有用的地方,都是为了阿树而存在的。如果不能给他带来正面的影响,那就是放弃也不会犹豫。
阿树看着我,叹息一声,没有说什麽。
相应的,他变得更加努力了。似乎以前的优秀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拿出真本事後,阿树越来越优秀。学业,运动,社交,还有外表都无懈可击,甚至成为了初中的学生会副会长。
只要旧会长毕业卸任,他就会接替成为新的会长,我为他高兴。
此消彼长下,再也没有人说我们的闲话,大家还是祝福我们居多。
「树,你什麽时候和星名同学结婚啊。」
这种话变得越来越常见。我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很在意,实际上内心开满了小花,真心希望他们多说几句。
阿树一开始只是随便应付他们的玩笑话,到後来,似乎是玩笑的意味越来越少了。和我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不可分割。他不再无视,而是改口说「这种事起码要等到成年後吧。」
我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证明阿树真的有在考虑和我结婚了。
初中就能让阿树产生这种想法,那麽高中,大学,社会人————几平是板上钉钉。时间还很充裕,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没有必要心急。
但,命运的转折点,在初二那年发生了。
母亲的病忽然恶化。
听医生说,她的病本不该撑这麽久才对,还是因为积极的心态和意志才坚持了下来。
母亲昔日的心病就是我,我孤零零一个人让她很担心。
在遇到阿树之後,她的气色就越来越好了。病情也不再恶化。我本以为她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看着我和阿树结婚,生育後代,然後慢慢老去。
为什麽会有变故呢。
一个幸福的故事不该是这样转折的。
我不敢相信。
在重症监护室,她已经看不出昔日美人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旧无比温柔。
「梨乃,不要哭。」
「求求你,妈妈,求求你,不要————你说好的要看着我穿婚纱的————」
我无法止住泪水。阿树陪在我身边,同样露出沉重的神色。
我的妈妈就像阿树的第二个妈妈,阿树的妈妈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感情深厚到早就形同一家人。
我和妈妈说了很多话————一直到深夜。妈妈最後让我暂时出去,单独和阿树说些什麽。
我抱着不安的心情出去了,阿树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几分钟就像一个世纪那麽长,阿树出来後。看着我。
缓缓地,主动拥抱我。
「梨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这句话我会非常高兴,但如今,我只能埋头在阿树的胸口哭出来。
几天後。
母亲还是去世了。不过最後是微笑着离开的。
期间一直是阿树陪着我。
父亲也在场。他从母亲病危时就赶来京都,只单独和母亲说了一小会话,看着我和阿树在一起,没有出声打扰。
母亲去世那天,许多日本政商界的代表都来了。以及一些只活跃在世界新闻里的大人物。
我很早就意识到星名家是个庞然大物,但或许还是远远低估了它。
母亲下葬之後,父亲找到我。
邀请我马上回到东京,刻不容缓。
我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失去了母亲,现在生命中只剩下阿树。我怎麽可能离开我的生命呢。
但是他说,要我立马回东京是母亲的遗愿。
我应该拿回本就属於我的那份东西。
也必须治癒好先天性心脏的问题,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妻子,无法再接受失去我了。
父亲给我看了公证视频,证明那确实是母亲本人的意愿。任由我去找母亲家族的渠道求证,确认并非AI或者其他技术伪造。
以及亲笔信,那确实是母亲的笔迹。父亲母亲都说,我只需要在东京治好心脏的问题,就可以回来了。
然後未来我想怎麽做,和谁一起,都可以由自己的意愿。
我不需要和人联姻,星名家的公主没有联姻的必要。父亲是这麽说的。
我迟疑了一会,思索着母亲的话,以及与阿树的未来。
最後,勉强答应了。
那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父亲根本没有留给我道别的机会。时间紧迫。我只好草草写一封信,拜托人送进宫泽家的邮箱。
然後离开了京都,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我认为我很快就能回来,然後延续平淡又温暖的生活轨迹,和母亲所期待的那样,与阿树结婚。
事实是,因为一些原因,我直到半年後才从东京回到京都。
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我得知了噩耗。
宫泽一家在一次出行中发生意外。
宫泽夫妇因抢救无效去世,阿树的妹妹宫泽汐里,也因此受了重伤。
他们现在在哪里?阿树也出事了吗?我颤抖地询问。
如果阿树也遭遇了意外,那我绝对没有信心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活下去。
我只有面对死亡。多活一秒都是受罪。
好在————他们都说只有阿树没事,但原因更让人揪心。
他们说,阿树处理完宫泽家的後事之後,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学校里也申请了提前毕业。没有人知道他带着有伤的汐里妹妹去了哪里。
我来到宫泽家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屋空。
据说已经委托拍卖,代理人是一个外国籍的日裔。也去向不明。
我在宫泽家的信箱中没有找到我留下的信件。如果阿树成功收到了,应该能联系上我才对。
我可以帮助阿树渡过难关,也会像他曾经陪着我一样,陪着他,安慰他。
可是,来信什麽也没有。
我给阿树留下的信息中,有我临时注册的LINE号码,现在保存在一个只为阿树留存的手机里。
这半年里,我无数次期待它响起来。
当然了,没有提前与阿树交换LINE和电话是我的疏忽。阿树总是说购买电子产品还不用太着急,反正我们随时都能联系。
我本打算在他初二那年生日,送他一部手机的。可是还没有等到生日就发生了这麽多变故。
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人与人的联系是那麽容易断的。
我把他弄丢了。
口口声声说要一直在一起,却擅自毁约的人,是我。
阿树那麽重视约定也有我的功劳,但我却做了错误的表率。应该受到惩罚。
不过————没关系的,我是星名梨乃。
星名家年轻一代的继承人里,都「退出」了,只有我是最优秀的,也是最合格的。
作为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我可以调动那个庞然大物的力量,帮我找回阿树。
尽管在这之前,我都打算一辈子不和他们来往了。
但是————令人震惊的是,家族声称自己自己找不到他。
那怎麽可能。星名家有多麽强大,我在这半年里已经深刻了解过。
只要还存在一丝痕迹,就不可能有他们找不到的。
就算————也该有屍体才对。
几次无果之後,我渐渐意识到,家族方面似乎并没有打算尽心尽力。有无形的阻力。
我去询问父亲,他说,在星名家这个古老的家族,即便是家主也并非一言堂。
他带我去见了家族最有威望的一群人。
经过据理力争的讨论,我与他们做了一笔交易。
「如果你和那个少年真的有那麽坚不可摧的羁绊,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吧。」
「不利用任何家族的力量,在限定时间内。如果他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你,第一局游戏就算你们赢了。」
「否则的话,梨乃,你应该明白。」
「————好。」
我答应了他们。
一方面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择,也是因为我相信我和阿树的缘分和羁绊。
不过,在不动用父母双方家族的力量的条件下,也有我可以努力的地方。不能全让阿树一个人辛苦。
「如果下次还迷路了,就尝试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吧。我一定会找到梨乃的。」
那是我当年迷路之後,阿树对我说过的话。
我可以站在「足够高」的地方,高到不论阿树在哪个方向,都能看见我。
我忽然想起一年假期。我和阿树在宫泽家里。
那天他坐在电视前看节目,我瞥了一眼,是一档歌手的音乐节目。
阿树用专注的目光盯着电视里的女歌手,嘴里念叨着:「音色这麽像啊————是不是可以抄————」
我嫉妒了,那个歌手明明都比我老那麽多,还不如我可爱。阿树都没有用那麽深情的目光看过我。
我误以为阿树对偶像艺人感兴趣,所以收到星探的招揽时,才会谘询他的态度,而不是直接拒绝。
现在想起来。
如果阿树真的对偶像有所兴趣。
我又需要知名度,站在足够高的位置。让他能看见。
那麽,成为少女偶像,就是我唯一可行的选择了。
我选择了家族名下的偶像产业会社,由一位母亲的亲眷所管理。
虽然规则上不能直接帮助我,但只要有可靠不添乱的平台就好,我有自信靠自己的努力成为第一偶像。
因为我是最可爱的,不论是幼儿园,小学,初中,全世界。还是阿树的心里。
半年之後————天才新人偶像,星宫诗梨,出道了。
连带着另外两位超级美少女一起,以偶像组合STAR COLORS活跃。
女孩的第一首单曲,名为《白色桔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