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朝天门码头的黄泥水里,沉着两箱带红漆封条的军火 (第1/2页)
暴雨倾盆,两江交汇处的江水浑浊翻滚,浊浪滔天。
清晨的朝天门七号水运码头,笼罩在厚重得化不开的乳白色浓雾里,冰冷的江风卷着水汽呼啸掠过江岸。
湿漉漉的青石阶梯上布满了青苔,被暴雨冲刷得滑腻异常,脚踩在上面极易滑倒。
靠泊在最外侧缆桩上的三艘挂着乌黑篾篷、吃水极深的老式大号机帆船,在湍急的江水里剧烈摇晃,碗口粗细的棕麻缆绳被绷得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怪响。
“快点!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磨磨蹭蹭的等死吗?!”
一个精瘦凶狠、右眼眶横贯着一道深深刀疤的汉子,披着厚重的黑油布雨蓑,脚踩一双防滑鹿皮快靴,正焦躁不安地在大船跳板前来回走动,嘴里喷着白气破口大骂:“天亮之前,要是这批货出不了江北嘴,徐局长和帮里的舵爷怪罪下来,老子把你们这帮吃白饭的水耗子全绑上巨石沉进嘉陵江喂鱼!”
这人正是贾六在罗家湾水牢里受刑不过、拼死招认出的青帮川江水运大舵把子、中统在两江走私水运暗线的大头目,外号“水阎王”的何九江!
跳板上,二十多个打着赤膊、腰间插着短刀与油纸包驳壳枪的青帮水匪,正冒着瓢泼大雨,吭哧吭哧地将一只只沉甸甸的桐油大木箱往底舱深处搬运。
水阎王烦躁地掐灭了嘴里的烟头,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
整整一夜过去了,按照往常的接头约定,中统行动处的贾六早该派人送来南岸和江北的特别陆运免检批文,可直到此刻,码头货栈上的公用手摇电话却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水阎王是在两江风浪里舔血吃了二十年水饭的老江湖,他灵敏的鼻孔里,已经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肃杀之气。
“舵爷!快看江面上!漂过来一条水警轮!”
船头负责瞭望放哨的小喽啰突然扯着嗓子惊恐地尖叫起来!
水阎王猛然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冰冷雨水。
迷茫沉重的江雾深处,一艘原本漆着“川江水上巡警总队”灰白涂装的巡逻快艇,正开足马力破浪狂飙而来!
快艇没有拉响尖锐的警笛,甚至关闭了船头的搜索探照灯,但艇艏架设的那挺泛着幽蓝寒光的勃朗宁M2大口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锁定了码头上的旗舰机帆船!
“操!水警平时收了老子的例钱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吃错药了?!”
水阎王脸色骤变,眼神变得凶残暴戾,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支加拿大造白朗宁大威力手枪,厉声狂吼道:“都给老子抄家伙!敢强行靠上来,就给老子往死里打!水鬼立刻下水,准备砍断底舱防脱缆绳沉箱!这批货哪怕全烂在水底,也绝不能让人查出来!”
话音未落,那艘快艇已经带着刺耳的破浪声狠狠撞在机帆船侧舷上!
砰!
两艘钢铁与硬木结构的船体猛烈撞击,碎木屑与雨水冲天飞溅!
快艇甲板上,十几道身披美式深绿雨衣、头戴M1钢盔的魁梧身影如出闸猛虎般纵身跃上跳板!
为首的一人身高近一米九,满脸横肉在风雨中显得狰狞如恶煞,手里端着一把装满三十发直弹匣的汤姆逊冲锋枪,正是军统八大金刚之一的赵简之!
“给老子跪下!谁动一下打烂谁的狗头!”
赵简之暴喝如雷,声震大江两岸!
“打!打死这帮穿狗皮的!”
水阎王红着眼睛抬手就是两枪,子弹擦着赵简之的钢盔边沿呼啸飞过,打在身后的铁护栏上溅起两串耀眼的火花!
甲板上的十几个青帮水匪也同时狂叫着拔枪开火,密集的枪声在暴雨中炸响!
哒哒哒哒哒!
赵简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瞬间爆发出狂暴的金属火舌!
大口径冲锋枪子弹如同密集的铁雨般横扫而出,打在湿漉漉的木船板上木屑横飞!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持枪水匪胸口瞬间爆开拳头大的血窟窿,鲜血混合着雨水喷溅而出,惨叫着倒飞落入滚滚长江之中!
与此同时,两名嘴里咬着割缆短刀的水鬼正准备翻身潜入水底割断悬挂沉箱的粗麻绳。
岸边的栈桥顶端,齐公卿一袭黑色风雨衣,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发出一声清脆有力的击发声!
砰!
砰!
两颗点三零口径的步枪穿甲弹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水鬼的后颈,两蓬血花在浑浊的江面上骤然炸开,两具尸体软绵绵地浮了上来。
“妈的!这不是水警……是军统的特务连!!”
水阎王终于看清了对方雨衣领口下的军统黑鹰暗记,吓得三魂出窍,转身就要往江水里扎!
呼!
一道恶风扑面而来,赵简之狂踏两步飞身跃下船舱,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水阎王的后脖领,猛地向前一拽,紧接着一记刚猛至极的通背重拳,结结实实轰在水阎王的后胸骨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风雨中分外清晰。
水阎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暗红鲜血,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泥泞的跳板上,手里的白朗宁手枪啪嗒一声掉在水中。
赵简之狞笑着上前一步,大皮靴狠狠碾在水阎王被震碎的肩胛骨上,将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死死塞进水阎王的嘴里:“水阎王?到了阎王爷殿前,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子六哥的枪杆子硬!”
短短三分钟,整座朝天门七号码头被全副武装的军统警卫连彻底肃清。
二十多名青帮水匪非死即伤,枪支短刀落了一地,齐刷刷跪在暴雨冲刷的青石码头上瑟瑟发抖。
踏,踏,踏。
雨幕深处,两辆漆黑的军用防弹吉普车停在码头高处。
郑耀先一身整肃笔挺的少将呢大衣,头戴大檐帽,双手戴着雪白纤尘不染的丝绒手套,左手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三五牌香烟,踩着满地泥水与血污,缓步顺着石阶走下。
齐公卿撑开一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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