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黄山官邸的红木门外,少将高参的袖口滑落出一粒蜡丸 (第2/2页)
前,趁着车内颠簸,已经将微缩胶卷卷入了一粒微型蜂蜡丸中,藏进了自己精纺黄呢军服左袖口的特制暗衬夹层里!
而金表的暗簧,正是用来触碰暗扣释放微型磁石的机关!
方才在南山盘山路上,赵简之疯狂别车撞击,剧烈的震荡早已让那枚金表暗簧受震滑脱!
现在郑耀先陡然点破,黄绍武彻底乱了方寸!
人在极度恐慌之下,身体的本能往往会出卖最致命的秘密。
黄绍武几乎是不受大脑控制地、极其惊恐地猛然抬起左手,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左衣袖衬口!
然而,他的手指早已在方才的惊吓与剧烈心跳中颤抖如筛糠!
就在他手指狠狠抓向袖口的这一刹那!
撕拉!
脆弱的暗衬缝线被他痉挛的手指生生撕扯开来!
一颗被漆黑坚硬特种黑蜂蜡严密包裹、只有龙眼核大小的浑圆黑丸,在惯性的作用下,啪嗒一声脱袋而出,径直朝着冰冷的汉白玉台阶直坠而下!
空气在这一微秒彻底凝固!
黄绍武低头看到那颗黑丸坠落的瞬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不!!”
黄绍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尖叫,整个人发疯般向前扑倒,十指如爪拼命朝地面抓去!
但他扑得太猛,皮鞋在结霜的汉白玉台阶上一滑,整个人狼狈万状地向前栽倒!
与此同时!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风衣残影,如猎豹般自下而上瞬移而至!
快!
快到了肉眼难辨的极致!
郑耀先右手戴着雪白的手套,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优雅轻巧地凌空一夹!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入骨的脆响在门廊前回荡。
那颗原本即将砸在石阶上摔得粉碎的黑色蜡丸,竟被郑耀先稳稳当当地夹在两指之间!
风过无声。
台阶上,黄绍武摔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悬在头顶的那只雪白手套,整个人如坠万丈冰渊,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抽搐!
门廊前,侍从室第一处主任王世和僵在原地,四周持枪警戒的二十多名近卫宪兵更是目瞪口呆,齐刷刷端起汤姆逊冲锋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这……这是何物?!”王世和声音发颤,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王主任,您是侍从室的元老,想必认得这东西。”
郑耀先神情淡漠,左手从大衣内侧拔出一柄精钢多功能军用折刀。
刀锋在晨曦中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嗤啦!
郑耀先刀尖微微一挑,那层坚硬的特制防潮黑蜂蜡应声被片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一卷用黑色避光纸包裹、极细极薄的微型反转软片,从蜡丸内部滑落而出,被郑耀先用刀尖轻巧挑起。
郑耀先两指捏起软片的一角,迎着云岫楼门廊上悬挂的铜质防风吊灯,将底片缓缓展开。
透过明亮的光线,王世和快步冲下台阶,只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煞白如死灰,后背被冷汗瞬间浸透!
软片的第一格画面上,赫然是刚刚由参谋次长公署核定、加盖了绝密红章的《国民革命军第五军入缅先遣兵力部署与步炮协同通讯密码代字总表》!
右上角机要编号:侍秘密字第004号!
那是原本要在十分钟后,当面呈报给最高统帅审阅的国运绝密!
如果这份胶卷被送出山城,落入日军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手中,十万入缅远征军健儿,甚至连同杜聿明、孙立人等将领,一踏入同古与仁安羌,就会彻底沦为日军重炮与战机的活靶子!
全军覆没只在顷刻之间!
“畜生……畜生!!”
王世和浑身气得剧烈颤抖,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趴在地上的黄绍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黄绍武嘴角被打得鲜血狂飙,两颗后槽牙混合着血水直接吐在了汉白玉台阶上!
“黄绍武!党国何曾薄待于你?!委座待你如亲生子侄,提拔你年纪轻轻便位列少将高参!你……你竟敢通敌卖国,出卖全军将士之性命!!”
王世和气得声音都在尖利破音,猛地拔出腰间象牙柄配枪,顶住了黄绍武的脑门!
“主任饶命!主任饶命啊!!”
黄绍武再也没有了方才少将高参的傲慢与狂妄,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阶上咚咚作响,鲜血淋漓:“是日本人用我远在上海法租界的父母妻儿性命相逼!他们绑架了我的家人……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冲击下,黄绍武的黄呢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刺鼻难闻的骚臭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下枪!剥去将官军衔!带上死囚手铐脚镣!押入云岫楼地下防空水牢!!”
王世和厉声咆哮:“没有委座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敢走漏半点风声者,诛九族!!”
“是!!”
六名近卫宪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扯下了黄绍武肩膀上的将星肩章,将沉重冰冷的精钢脚镣咔嚓一声死死锁在他的脚踝上,像拖死尸一样拖向阴暗深邃的地下甬道。
台阶前,郑耀先缓缓收起折刀,用白手帕擦去指尖上微不可察的蜡屑与灰尘。
他神色如常,既无大获全胜的张扬,亦无居功自傲的轻浮。
一阵冰冷的晨风拂过门廊,吹起郑耀先的大衣衣摆。
郑耀先缓缓抬起头,深邃平静的眼眸扫过云岫楼二楼正中央那间拉着厚重百叶窗的统帅作战室。
雕花百叶窗后,一根象征着最高权柄的深色黑漆文明手杖,在晨雾中缓缓收回。
窗帘随之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