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新维公路的焦黑吉普车上,中正短剑压住了后退的机枪手 (第2/2页)
铁轨与削尖的毛竹严丝合缝地插在路基两侧。
泥泞的红土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沟壑。
轰隆隆……
沉闷刺耳的履带摩擦声,伴随着柴油发动机野蛮的排气声,自山林拐角处席卷而来。
打头的一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炮塔上插着一面沾满泥污的太阳旗。
车体前部,两盏刺眼的白炽车灯刺破雨幕,照得道路一片惨白。
紧随其后的,是四辆装备着九二式重机枪的九七式军用侧三轮摩托车,以及后头整整三卡车荷枪实弹的日军步兵。
日军先遣搜索队长木村大尉坐在一辆侧三轮的前斗里,手握指挥刀,满脸狂妄与暴虐。
在他眼里,支那远征军的防线已经在大穿插下彻底雪崩,眼前这些狼狈的溃兵,不过是追击战中随手收割的战功点数。
“前方发现路障!支那军丢弃的杂物!”
打头坦克的车长从指挥塔顶钻出半个身子,举着望远镜狂妄大喊:
“加速!直接碾碎它!杀光前头的支那伤员!!”
九五式轻坦克的柴油机爆发出刺鼻的黑烟,履带卷起大片烂泥,直直向着沥青桶撞了上去!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坦克的炮塔甚至已经转动,车载三十七毫米火炮对准了路边的废弃草棚。
就在坦克前装甲距离第一只沥青桶仅剩四十米的一刹那!
趴在榕树树根泥窝里的郑耀先,嘴里咬着的黄铜战哨猛地吹响!
哔,,!!
尖锐的哨音撕裂了暴雨!
“简之!打它的履带导轮!!”
郑耀先一声暴喝!
轰!!
一具六十毫米美制M1A1巴祖卡火箭筒从厚重的蕨类灌木中猛地探出火舌!
尾焰喷出炽热的白烟,一枚破甲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呼啸,贴着泥泞路面疾掠而过!
当!!
巨响如平地起惊雷!
高聚能破甲弹头以绝对的动能精准贯穿了九五式轻坦克的左侧诱导轮!
薄弱的侧装甲瞬间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焦黑窟窿,火光与金属碎屑四溅!
崩断的履带像一条发疯的铁蛇狂暴甩飞出去,几十吨重的坦克车体猛然失去平衡,朝左侧路沟一头栽倒,发出惊天动地的钢铁悲鸣!
车长被剧烈的爆炸直接震飞出炮塔,半截身子挂在滚烫的排气管上,血肉模糊。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陈铁柱双眼喷火,端起捷克式机枪率先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道路两侧原本死寂的密林里,瞬间喷吐出密不透风的火网!
美制汤姆逊冲锋枪点射沉闷有力,三十发穿甲弹雨暴风骤雨般扫过日军的三轮车队!
噗噗噗!
四辆高速行驶的边三轮当场被撕碎了轮胎,侧翻着在泥地里狂滚,车斗里的日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被密集的大口径子弹打成了筛子!
“八嘎!有埋伏!退后!组织机枪阵地!”
木村大尉从翻倒的摩托车下狼狈爬出,额头上被碎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他拔出军刀,厉声狂吼,指挥后头卡车上的日军步兵跳入水沟依托岩石顽抗。
后方第二辆九五式坦克开始疯狂倒车,企图倒出伏击圈,车载重机枪朝两侧密林漫无目标地扫射,树枝与泥浆被打得漫天飞扬。
“想跑?”
郑耀先眼神如冰,手里的德制二十响老毛瑟瞬间抬起!
砰!
枪火一闪。
百米之外,正企图缩回炮塔拉动舱盖的日军装甲车副射手,眉心猛然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软绵绵地倒栽葱跌入舱内,死死卡住了舱门!
“赵简之!第二发!”
郑耀先头也不回地喝令。
赵简之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早已在弹药手的协助下完成了火箭弹装填。
他甚至连肩膀上的雨水都顾不上擦,扛起发射筒半跪在地,准星死死套住了正在倒车的敌坦克排气口!
轰!!
炽烈的尾焰再次炸亮阴暗的山林!
第二枚火箭弹如死神的长矛,以极刁钻的仰角狠狠钻进了坦克薄弱的发动机后盖!
轰隆隆!
坦克内部的油箱与弹药库被瞬间引爆!
整座炮塔被狂暴的殉爆气浪直接掀飞起五米多高,重重砸在一旁的泥坑里,滚滚浓烟混杂着焦尸的恶臭冲天而起!
“冲锋!刺刀上枪!!”
郑耀先收起毛瑟手枪,右手霍然拔出中正短剑!
少将披风在血火与暴雨中如战旗般翻卷,他第一个从泥洼中暴跃而起,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溃散的日军残部!
“杀!!”
两百多名国军健儿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吼叫,挺着雪亮的刺刀,从两侧山坡汹涌扑下!
木村大尉绝望地挥舞着指挥刀,迎面冲向郑耀先:
“支那猪!受死!”
郑耀先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侧,刀锋擦着他的呢绒披风划过。
在错身的电光火石之间,郑耀先左手闪电般扣住木村的手腕,顺势猛然反向一拧!
咔嚓!
清脆的腕骨断裂声被雷声淹没。
郑耀先右手的中正短剑顺势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美的半月!
噗!
纯银吞口的锋刃如切豆腐般割开了木村的军装皮带与内衬,直接刺穿了其胸膛肋骨,剑尖从后背透出!
木村双眼暴凸,嘴里喷出大团黑血,死死瞪着近在咫尺那张冷酷如冰的面庞:
“你……你是谁……”
“军统,郑耀先。”
郑耀先拔剑,一脚将木村的尸体踹翻在滚烫的坦克残骸下。
整场伏击战在不到二十分钟内彻底结束。
日军两辆轻型坦克被焚毁,四辆边三轮化为废铁,三十余名精锐斥候无一生还,残余的半卡车日军丢盔弃甲向腊戍方向亡命奔逃。
后方赶上来的七辆野战医院大卡车上,数百名伤兵含着热泪,拼命拍打着车厢铁皮。
几名满身泥浆的英军护士站在路边,双手合十,对着那名站在烈火残骸旁的中国少将,敬畏地深深鞠躬。
陈铁柱浑身是血地跑过来,立正敬礼,声音激动得发抖:
“专员!路保住了!医院车队全过去了!”
郑耀先甩掉剑尖上的污血,收剑入鞘:
“把鬼子的轻重机枪全收缴了,子弹一颗不留,全部分发下去!”
“是!”
就在此时,齐公卿手里抓着一份带血的日军公文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踩着深浅不一的泥泞一路飞奔而来:
“六哥!大事不好了!”
郑耀先转过身,眉头微皱:
“慌什么?慢慢说。”
齐公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汗水,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从木村的装甲指挥车里起获了日军第56师团的加急战报……日军装甲主力在四个小时前,已经从腊戍直扑中缅边境,畹町桥失守,遮放被占!”
“回国的滇缅公路……已经被日军彻底卡死了!正门关上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特务连的排长呼吸齐齐一窒。
齐公卿深吸了一口气,递过一张刚刚接收的军委会加密电报抄件:
“还有曼德勒长官部的绝密快报……”
“史迪威将军主张全军向西撤往印度英帕尔,但杜聿明军长手握重庆统帅部死命令,坚持要各部队向北转进密支那、翻越野人山原始热带雨林回国!”
“史迪威和杜军长在曼德勒车站机车库里彻底拍了桌子,两边卫兵枪栓都拉上了,十万远征军……就在今夜要彻底分家了!!”
雨越下越狂暴。
郑耀先抓着那张被雨水浸湿的电报纸,指节微微发白。
狂风卷起他被血与雨浸透的黑色风衣,远处苍茫无际的缅北热带雨林深处,隐隐传来犹如万兽咆哮般的沉闷雷鸣。
“回曼德勒。”
郑耀先转过身,大步钻进吉普车,眼神深邃得如同暴风雨下的万丈深渊:
“去看看这帮党国的大员们,到底要把十万弟兄的命,往哪个地狱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