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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涩味染毒·苦胆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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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八章 涩味染毒·苦胆蚀心 (第2/2页)

感的……“存在感”。

    陈默猛地一震。他想起当年砍那一刀时,石墩的血溅在脸上的热度,王婆糖糕的甜混着血腥味的怪异,还有自己龇牙咧嘴却咧嘴大笑的畅快。那一切,有疼,有傻,有累,可那是“活”着的滋味!这苦胆汁想告诉他的“傻”,是剥离了所有温度、所有背景、所有关联的、干瘪的“傻”;而他心觉里的那点“涩”,是带着血、带着糖、带着笑、带着同伴的体温的、饱满的“涩”!

    “***……想用苦……盖过老子的涩?!”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却亮得骇人。他不理会心觉里“你是傻子”的尖叫,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虎口那道疤上,不是去“想”它的意义,而是去“觉”它最原始的质地——那凹凸不平的、带着旧伤硬痂的、粗糙的触感。

    他用力,用指甲,再一次抠进那道疤里,比之前更狠,更深。血涌出来,冰凉黏腻感之后,那股熟悉的、刮擦骨头的“涩”意,顶着苦胆汁的污染,顽强地透了出来!这一次,涩味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却无比真实!

    “涩……就是涩……不是苦……不是傻……是老子活过的印子!”他低吼着,像野兽护食,死死守住心觉里那点纯粹的“涩”,不让它被苦毒同化。

    阿卯也动了。他不再去想“娘会不会闭不上眼”,而是死死盯着那块掉在地上的、带着焦边的糕。他伸出舌头,不是去尝味道,而是用舌头最敏感的味蕾,去“蹭”那焦脆的边缘。苦胆汁的腥臭试图淹没他,可当他集中全部心觉去感受那物理的触感时——那一点酥脆的、带着微小颗粒的、刮擦舌苔的“涩”,像一道微弱的闪电,劈开了苦味的迷雾。“涩……是糕的边……是娘的手……不是耻辱……是娘的指纹!”他抓起糕,不管那股苦味,狠狠咬向焦边,用心觉去“嚼”那纯粹的涩,把苦味当成必须碾碎的杂质!

    老仙仆重新捡起木勺,他没有去想“穷苦一生”,而是把勺子狠狠按进滚烫的糖浆里,搅动!三百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他闭上眼,屏蔽掉心觉里“无谓折磨”的蛊惑,全心去“觉”木勺在糖浆里搅动时传来的、那种粘稠的、阻滞的、带着热力的“涩”感。“涩……是糖的魂……是娘熬进去的劲……不是苦泪!”他吼着,把满腔的苦毒,都化作了搅糖的力气。

    云清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苦胆的腥,也带着血的甜。她不再去想“守护是否徒劳”,而是抬起另一只手,用指甲,也在左手的草叶印上,狠狠划下一道!两道血痕交错,带来的不是双倍的痛苦,而是双倍的“涩”!这涩,是守护的硬度,是存在的棱角,是任何苦毒都无法完全磨平的真相!“心觉之苦,由心而生,亦可由心而转!你想让我觉出悔恨,我却要在这苦里,觉出守护的‘涩’——这涩,便是我存在的凭证!”她指尖亮起微弱的暖光,那光不是驱散苦毒,而是像砂纸一样,裹挟着苦毒,去打磨那枚草叶印,让它那“涩”的轮廓,在苦海中,愈发清晰!

    小仙童们停止了哭泣,阿线紧紧抱着荷包,不再去听心觉里“丑陋”的评判,而是把荷包死死按在心口,用心跳最有力的搏动,去撞击那粗糙的红线,去“觉”那纤维刮擦心壁的“涩”。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打一面战鼓,宣告着:哪怕心觉被污染,这最原始的“涩”,仍是他们最后的阵地!

    地脉深处,腻魔的笑声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它看见陈默抠着流血的疤,阿卯嚼着带苦味的焦糕,老仙仆搅着滚烫的糖浆,云清瑶划着交错的血痕……他们脸上带着痛苦,心里泡着苦毒,可他们的“心觉”,却像最顽固的礁石,任凭苦海浪潮冲刷,死死守着那点“涩”的质地。那涩,不再是单纯的感知,而变成了一种“确认”——确认自己存在,确认自己活过,确认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布满荆棘,也绝不后悔的“确认”。

    “不可能……苦毒明明已经侵入心觉……他们怎么还能分辨……还能守住那点‘涩’的本来面目?”腻魔尖啸着,它感觉自己的根须在那些顽固的“涩”意面前,像被撒了盐的蛞蝓,滋滋作响,萎靡不振。

    它太小看“鲜活”了。鲜活不仅仅是快乐、温暖、甜蜜,更包含了痛苦、悔恨、羞耻、疲惫……所有这些复杂的、甚至负面的体验,一旦被“心”所容纳,所确认,所赋予意义,它们就不再是纯粹的毒药,而变成了生命厚重的一部分。腻魔想用单纯的“苦”去污染复杂的“涩”,就像想用墨水染黑一块粗糙的砂纸——墨水或许能渗进去,却永远无法抹平那砂纸本身的、决定性的“涩”。

    陈默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和苦胆汁的唾沫,咧开沾血的嘴,对着地脉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一个极其粗鄙的手势。然后,他重新握紧了柴刀,刀背再次蹭过虎口的疤,在心觉的苦海里,觉出那一点永不磨灭的、滚烫的涩。

    念墙边,那株枯死的祖界草芽,顶端那点干瘪的嫩尖,在无数“涩”意的冲刷下,极其缓慢地……舒展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绿意。那绿意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属于生命的“涩”。

    风卷过甜泉,带着浓重的苦味,可仔细分辨,那风里依旧藏着一丝极淡的、却无比坚韧的……涩。腻魔的苦毒能污染一时,却永远无法根除这刻在骨血里的、鲜活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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