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破伪铺长史收网,察秋毫千户防凶 (第2/2页)
毒还在铺子里,老朽在这儿待了这些年,晓得他的脾气。要紧的东西,他从不锁进柜里。”
“他都混在货里。”
许茂年指向后院西廊下。
那处齐齐整整码着一溜木箱,箱口处尽数糊着纸条,上头印着鲜红的朱印。
“这些药箱都是预备往军营里送的。”许茂年道,
“军营里的封条,谁敢去拆?可是……”
“许老头!”人堆里,掌柜直起了腰,
“你那孙儿一双手生得极巧,是学炮制的好料子。”
许茂年抬着的手在半空停了一停,仍指着西廊:
“他在官驿里。你够不着了。”
掌柜还要开口,一旁的亲卫已把他摁回了地上。
许茂年指向西侧游廊最里头:
“那一箱。老朽在这儿做活这些年,从未见人搬动过。那是钉死在青砖上的。”
卓岸一扬下巴。
两名亲卫快步过去,拿了撬棍,插进木箱顶盖的缝隙里,双臂往下一压。
“吱嘎”一声,封条撕裂,木板翘起。
里头空着半截,只搁着几个粗瓷药罐子。
亲卫将药罐一个个搬出来,放在廊下,露出了箱底。
卓岸屈指在箱底各处叩击。
叩至左上角时,声响发空。
卓岸接过撬棍,将扁头抵进那处木板的接缝,往外一别。
底板翻开。
木板底下,是一口青砖砌成的方洞,一尺见方,一尺来深,砖缝勾得齐齐整整。
洞底搁着一只油布包。
卓岸探手将油布包取出,就地解开结扣。
里头包着一本两指厚的旧账册,外加一只拇指长短的小瓷瓶。
瓷瓶口的红蜡完好。
许茂年行至近前,将那瓷瓶接在掌心里,翻转瓶口去辨认。
蜡面正当中,深压着一道月牙般的痕迹。
“老朽封瓶,向来习惯拿大拇指甲压一道印。”老药师把瓷瓶往前送出半分,“这是老朽封的。”
邵廷实自后头走上来,朝身旁的亲卫示意。
亲卫接过瓷瓶,用素帕裹了。
“带回去仔细验。与暗器上淬的毒一并核对。”
邵廷实翻开账册,一页一页看去。
翻到后头,手停住了。
他合上账册,转向许茂年:“老先生,这间药铺的东家是谁?”
许茂年朝伏在地上的掌柜抬了抬下巴:
“是京城里头的。老朽在这儿干了这许多年,一回也不曾见过真容。柜面上的活计、后院的进出,皆是他一人发话。京里头的商队隔些日子来一趟,也是他独自在内堂接着。”
邵廷实转向卓岸:
“铺子里的牙帖、房契,连同柜上的明账,一并带走。”
“人赃俱在。全数押回王府。”
……
同一时辰。
胭脂巷,拾翠楼。
杏舒在红泥小火炉前坐着,正拿蒲扇扇着茶烟。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名带甲亲卫涌入房中。
杏舒抬眼看了看,手里的蒲扇照旧一下一下扇着。
城西,裘家皮货铺。
裘世荣立在长柜后头,正拿着紫毫往账簿上记数,手指尖在一排算盘珠子上飞拨。
听见杂沓的军靴声进店,他抬起头。
手肘不经意间往回一缩,撞在算盘架子上。
算盘摔在地上,框子裂了,珠子滚了一地。
城外。
季破虏在后头盯着,三名天狼马贩子手腕反剪,被绳索串在一处,跌跌撞撞地被押解入城。
雁门卫镇抚哨总旗罗承义,方才下值,尚未及褪去皮甲,便被王府的传令人带走了。
这一干人等,在镇北王府的几处偏殿里,足足审了半个下午。
出城寻摸青衫客踪迹的两名亲卫也回来交了差。
沿着往北的官道问了十几个沿途的驿户,皆只说见过一个独行的瘦高个走过,再往后便岔入了荒野,追不着影了。
入夜。
靖海王遣出十数匹快马,持令前往城中各处驿馆、高门与客栈请人。
一个时辰后。
镇北王府,正殿。
殿里点满了长明烛。
萧冉自偏殿的穿廊步出,往殿里看了一眼。
寿宴那日坐在席间的一张张面孔,此刻原样不差地又聚在了这几根殿柱底下。
萧冉抬起头,望着那张蒙了白布的虎皮交椅,站了几息。
他将领口的暗扣系严实,整了整襟袖,迈步入殿,走到叔父萧瓒身侧的空位前站定。
周起立在离长案不过几步的地方。
寿宴那日,他就站在这里。
彼时,满殿的武将只等孙奕、陆勋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将自己碎尸万段。
三位郡马站在一处。
陆勋抱着胳膊,靴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孙奕把两面宽袖往下一抖,两手拢回袖里,站得四平八稳。
卫琮垂手立着,神色同寿宴那日一般温和,腰背却比那日挺得还直些。
萧瓒负手立在阶上,把满殿的人一个个看过去。
“王兄寿宴那日,诸位都在这殿上。今夜请诸位回来,也是让大家还站回那日的地方。”
大殿内静默无声。
萧瓒道:
“封城三日,委屈诸位了。不过这桩案子,总算有了眉目。”
“查到了哪一步,今夜便说到哪一步。当着那日在场的诸位,我们一样一样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