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凯旋 (第1/2页)
宣府镇城。
南门外三十里,官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
“来了!黑甲军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极目远眺的汉子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大喊。
刹那间,原本有些喧闹的官道两侧陡然一静。
紧接着,便是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路旁的枯叶被这声浪震得簌簌作响。
无数百姓拼命往前挤,若不是有当地的民壮用木栅栏死死拦着,这三十里官道早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军最前方。
秦烈骑着高头大马,面色沉稳。
他身上的大红披风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身在漠北风沙里浸染过的黑甲,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但在宣府百姓眼里,这身黑甲,就是这天底下最让人安心的物件。
队伍中段。
新兵李石头挺直了腰杆,双手死死攥着长枪。
他的战靴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出关的时候,他还是个连杀鸡都会手抖的小伙子。
那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全是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再见一眼家里的老娘。
白山黑水的夜里,他也曾偷偷躲在军帐里抹过眼泪。
可现在,李石头微微昂着头,目光平视前方。
他的军服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黑褐色血迹。
那是在鄂尔浑河畔,他亲手用长枪刺穿一个鞑子胸膛时溅上的。
那一战之后,他便不再是新兵了。
他是大明九边总兵秦大帅麾下的百战老卒!
“石头哥!看这边!”
路旁突然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喊叫。
李石头眼角余光一瞥。
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正拼命摇着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朵刚从暖房里采摘下来的红梅,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擦着他的铁盔落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还带着灶台余温的熟鸡蛋,被塞进了他腰间的皮口袋里。
“拿着吃!大明的好男儿!”
那姑娘红了脸,转头扎进了人堆里。
李石头喉咙动了动,没敢转头。
军纪如山,行军时不得东张西望。
但他那张原本冻得发青的脸,此刻却烫得厉害。
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骄傲,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出关杀敌,保家卫国!
原来这八个字落到实处,是这般滋味。
“哎!快看!那就是黑蛋儿哥!”
“哪儿呢?哪儿呢?就是夜枭营那个断指的神射手!”
“对!就是他!百步穿杨的活神仙!”
新兵们的队伍里,一阵低低的骚动。
此时大军刚进城门,无数光着屁股的半大孩子就围了上来,大兵们行军,孩子们就在两边跟着跑。
黑蛋儿的事迹,在回师的路上就已经传遍了全军。
他如今日夜披着夜枭营的墨绿斗篷,右手虽然缺了半截小拇指,但在军中,谁也不敢小瞧这根断指。
正是这只手,在漠北荒原上,开硬弓、拉满月,射杀了不知多少个鞑子达官。
“黑蛋儿将军!听说你一箭把鞑子的王旗都射飞了,是真的不?”
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童,流着鼻涕,壮着胆子朝黑蛋儿喊。
黑蛋儿平日里是个闷葫芦,此时被一群娃娃围着,那张黑脸硬是憋成了猪肝色。
他索性伸出右手,晃了晃那张断了三指的手掌。
“哇!”
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眼里全是崇拜。
旁边行进的新兵忍不住凑过来,眉飞色舞地对路边的百姓显摆:
“那还有假?!黑山谷围歼战,瓦剌残部死战。
百步之外,那杆大碗粗细、承载着瓦剌最后气运的金狼头帅旗杆,就是被黑蛋儿哥这一箭,咔嚓一声,拦腰射断的!
旗子一倒,鞑子当场就跪了一片!”
周围听热闹的百姓和兵丁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黑蛋儿黑着脸,把断指缩回袖子里,瓮声瓮气地开口:
“莫瞎说!是格物谷的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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