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件事 (第2/2页)
仰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终于把正事干完了,现在能开罐头了吗”。
他弯腰摸了摸猫头。
“晚点开。”
“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门被敲响了。
三下,间隔均匀,不轻不重。
整个江城会用这种节奏敲门的人只有两个。
他自己,和秦不疑。
陆江流走过去开门。
秦不疑站在门外,穿着他惯常的藏青色棉麻上衣。
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一张叠好的便条纸。
他没有进门,也没有寒暄。
只是把便条递过来。
“卷末了,该给下一卷留点东西。”
陆江流接过便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水蓝黑,笔迹干瘦锋利。
尾端有一道力竭的细颤。
“B区不需要钥匙。”
“B区用血开。”
“你的血,或者韩省的血。”
“你们俩有一个是平衡者的后代。”
“找出是哪一个。”
陆江流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
“你怎么知道平衡者后代的身份能用血开B区?”
秦不疑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因为上一任平衡者就是这么打开B区的。”
“他用的是自己的血,不是钥匙。”
“我当时在场,看到他划破手指,把血滴在门缝正中的凹槽里。”
“门就开了。”
他顿了顿。
“他说,只有真正继承‘平衡者’血脉的人,才能让那扇门识别出‘授权进入’的信号。”
“其他人就算把血滴上去,门也不会反应。”
他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逐渐变轻。
像是被晨风一点一点地擦掉。
陆江流关上门,回到桌边。
把便条摊开放在红色笔记旁边。
林小禾走过来低头看那行字。
简俭也走到桌子另一侧,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没有说话。
陆江流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这几个月留下的各种笔记和划线。
他在“B区”旁边写了一个新条目,字很大。
“我是谁的后代?”
“韩省是谁的后代?”
他放下笔,转身看着桌上的便条和笔记。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桌面,蹲在便条纸旁边。
尾巴搭在纸边,像在替那张便条压住一角防止被风吹走。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白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暖色光条。
光条落在那两行字的边缘,像两根刚刚开始读取指针的探针。
陆江流弯腰拉开吧台抽屉,拆开那包昨天买的鳕鱼干。
掰了一块放在地上。
猫跳下桌面,走过来低头闻了闻,开始细嚼慢咽地吃。
他站起来,把便条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完全拉开。
巷子里,阳光正在从梧桐树的枝丫间隙漏下来。
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远处有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传来,低沉而均匀。
他把手伸进口袋,隔着布料摸了摸铜钥匙的轮廓。
钥匙柄上的“衡”字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贴在指腹上,像一枚等待被读取的旧标签。
身后,林小禾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面了。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速度稳定。
像是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版本发布做最后的代码审查。
简俭站在窗边,笔记本摊在窗台上。
他正在把今天早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按时间顺序记录进当天的日志条目里。
陆江流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两行字。
然后转身去煮那壶已经放了很久的咖啡。
窗外有风把最后几片枯叶吹过了巷口的拐角。
像是为卷三的分页线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他站在窗台那盆薄荷草旁边,看着远处正在变亮的天光。
等水烧开的声音在厂房里弥漫开来。
像一层薄薄的、正在播放的背景音轨。
橘猫吃完鱼干,跳回窗台上。
蹲在晨光里开始洗脸。
它用一个后腿挠耳朵的动作,给所有悬而未决的问题,画上了一个暂时的逗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