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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银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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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银蛇 (第1/2页)

    假身份造好了。名字没变,还是林渊。二十二岁,初中学历,无业,父母双亡。

    完美的废物档案。

    系统要的就是废物。给它废物。但这个废物的底层,埋着它看不见的东西——一段加密激活指令,嵌在户籍档案的乱码字段里。脑子里的声音叫它“暗锚”。

    “暗锚绕过系统的表层监测。它只看你的公开数据。公开数据全是垃圾,它就当你是个垃圾。垃圾不值得盯。”

    我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回车。屏幕弹出绿色提示:数据写入成功。

    顾婉清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算犯法。”

    “嗯。”

    “我过去是吃公家饭的。”

    “你的身份是假的。档案是空的。”我靠在椅背上,“你现在跟我一样,什么都不是。”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认命。

    “行。接下来——”

    “找光头。”

    她愣了下。

    “你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但能查。”

    我重新坐直,打开浏览器。蝰在本市有三个安全屋,脑子里的声音挨个报出地址,精确到门牌号。我对比了他们的物资调配记录——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城西废弃肉联厂的补给量翻了六倍。

    二十个人的清扫队,吃喝拉撒加上弹药补给。六倍的量,说明那儿不只是临时落脚点。有留置人员。

    光头还活着。

    “找到了。城西肉联厂。”

    顾婉清往屏幕前凑了凑。她头发还没全干,几缕贴在脖子上。有股肥皂味,混在网吧的烟味里,像朵插在烟灰缸里的花。

    “地图上查不到。”

    “查得到就轮不到蝰用了。他们租的地方,产权转好几手,追不到现主人。”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看了她一眼。

    “上辈子我跟他们做过生意。”

    她没追问。这女人越来越聪明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听了更危险。

    我关掉浏览器,清除上网痕迹。网吧有还原卡,重启就干净。但我还是手动清了三遍。上辈子的习惯。万亿富翁最值钱的不是钱,是肌肉记忆。

    “走。天亮了。”

    推开网吧的门,街上已经有人了。早高峰,公交站排着队,早餐摊冒白汽。我和顾婉清混进人群,像两颗沙子掉进沙堆。

    地铁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人流量大,摄像头虽然多,但混在人群里,识别难度指数级上升。脑子里的声音规划路线——哪个入口摄像头有死角,哪节车厢人最挤,哪个出站口连着地下商业街。全部精确到米。

    你这辈子到底活了多少岁?

    “三十五。但我把三十五年过成了七十年。每一天都在算计。每一步都在布局。”

    累不累?

    “累。所以死了也好。”

    我没接话。顾婉清走在我旁边,步子很稳。她把风衣翻了个面,灰色变深蓝。小细节,但够用了。蝰的人记住的是灰风衣,深蓝的得重新认。

    地铁到站。城西工业区。出站口连着地下商业街,卖手机壳和炸鸡排的,油烟味呛人。穿过去,上地面,灰扑扑的厂房排到视野尽头。

    肉联厂在最深处。门口挂生锈的铁锁链,但锁是新的。墙上有摄像头,朝外,覆盖门口二十米。

    “怎么进去?”顾婉清问。

    脑子里的声音没说话。等我自己做决定。

    “你枪里还有多少?”

    顾婉清检查弹匣。

    “四发。”

    “够了。”

    我绕到侧面。消防门锈得跟墙皮一个色,门缝里塞了块木楔子。拔掉,推开一条缝。里面是走廊,堆满塑料筐,全是灰。

    “你怎么知道这扇门——”

    “上辈子我让蝰在每个安全屋留后门。外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顾婉清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大概想说“你上辈子到底干了多少事”。没问出来。聪明。

    侧身挤进门。走廊尽头是冷库。早不制冷了,但那股血腥味还渗在墙皮里。穿过冷库,前面是分割车间。

    车间里有人。

    我贴在墙根,探头。车间中央,光头被绑在破铁椅上,脸上全是血。眼睛还睁着。他在笑。

    “就这?就这水平?老子在部队挨的打都比这狠。”

    对面站着仨人。两个穿战术背心的,一个便装。便装蹲下来,凑近光头的脸。

    “你上司在哪?”

    “我是你上司的上司。”

    啪。又是一拳。光头脑袋歪向一边,吐了口血水。

    “再来。还没热身。”

    顾婉清在我身后,手指掐进我胳膊。她在发抖。不是怕。是忍。

    “三个。我能干掉两个。”

    “便装的留着。”

    “为什么?”

    “他是蝰的人。活口比死人值钱。”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直接拔枪。

    “什么时候动手?”

    脑子里的声音开口了。

    “等。三秒后车间东侧警报器会响。暗锚刚才激活了干扰程序。”

    三。二。一。

    警报器尖叫。三个人同时回头。便装最先反应过来——“去查!”两个战术背心转身往东侧跑。

    就是现在。

    顾婉清蹿出去。两枪。第一枪左腿,第二枪右肩。不致命。她不想杀人。两个人惨叫着倒地,枪摔出去老远。

    便装伸手往腰后摸。我冲上去攥住他手腕,膝盖顶进腹部。他弯腰,我反剪他胳膊,摁在地上。动作不快,但寸劲够。上辈子的骨头记得。

    光头愣了一秒,咧嘴笑了。牙上全是血。

    “顾队——怎么才来?”

    “闭嘴。”顾婉清给他松绑,“让你在外头守着,谁让你冲上去的?”

    “我这不是——”

    “闭嘴。”

    光头闭嘴了。

    我把便装翻过来,搜出枪和手机。手机屏幕有未读消息,发件人代号:Viper_Command。内容四个字:确认清除。

    “清除令。”我把屏幕亮给他看,“能直接给你们下清除令的人,级别不低于副指挥官。对吧?”

    便装咬牙不吭声。

    “下命令那个人,上辈子欠我一条命。”我把手机扔在他身上,“他现在还叫‘银蛇’吗?”

    便装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到底是谁?”

    “回去告诉银蛇。林渊回来了。让他想清楚,这次站哪边。”

    我站起来,朝顾婉清和光头招手。

    “走。”

    从来路退出——消防门,地下商业街,地铁站。全程不到四分钟。

    地铁车厢里,光头靠角落喘粗气。脸血糊糊的,精神还行。

    “顾队,这人到底是谁?”他朝我努努嘴,“你们进招待所之前我就想问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捡垃圾的。”

    顾婉清看我一眼。

    “他说他以前是捡垃圾的。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是什么?”

    我想了想。

    “现在是个死人。正在想办法活回来。”

    光头愣了下,笑了。

    “有意思。我跟你混。”

    地铁到终点站。车厢空了。我们仨坐在最后一排,像一个临时拼凑的家庭。一个捡垃圾的废物,一个身份成谜的女人,一个满脸血的退伍兵。

    顾婉清靠车窗,眼睛闭着。睫毛在颤。没睡着。只是闭一会儿。

    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

    “银蛇收到消息后会有三步反应。第一,查你底。第二,暂停对顾婉清的追剿。第三——他会主动联系你。他怕你。上辈子你捏着他命门。这一世他还不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但你叫出了他的代号。够了。他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那接下来?

    “等。等他来找你。同时找到系统,弄清楚它为什么要杀你。那三个‘错误’,第二件是踩死蚂蚁,第三件是忘了升级。第一件——始终记不起来。加密级别最高。我解不开。”

    什么可能?

    “要么系统加的密。要么你自己加的密。如果是后者——说明你不想让自己想起来。说明那个人,比系统更危险。”

    我看着窗外。地铁隧道里的灯光一明一暗,打在顾婉清脸上。眼角那颗褐色斑点,像粒卡在时间里的铁锈。

    那个人。

    会不会是她?

    不知道。

    但我得弄清楚。

    地铁到站。终点。出站口外面是完全陌生的街区。新楼,新路,新早餐摊冒白汽。

    顾婉清站路边,眯眼看太阳。

    “林渊。”

    “嗯?”

    “银蛇是谁?”

    “上辈子的老熟人。蝰的二号人物。心狠手辣,但有个弱点——怕死。他知道我的手段,会先试探,再决定杀还是合作。”

    “你打算跟他合作?”

    “不打算。打算让他还债。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

    她点点头。把信封重新收好,拍了拍口袋。

    “那走吧。”

    “去哪儿?”

    “找个地方吃饭。饿了。”

    光头在后面叫唤:“我也饿!三天没吃了!”

    我看着这俩人。一个信我信了十三年,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就要跟我混。

    脑子里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系统以为能控制一切。但有些东西它永远控制不了。”

    比如?

    “比如一个身份成谜的女人,用一碗馄饨记住你。比如一个退伍兵,挨了十几拳还他妈在笑。比如你——死过一次了,还站在这里。”

    太阳升高了。照在后背上,有点热。

    “林渊,你走那么快干嘛?”

    “找吃的。”

    “你知道哪儿有吃的?”

    “不知道。”

    “那你走什么?”

    我回头看她一眼。

    “走着走着就找到了。”

    她愣了下。笑了。嘴角弯起来的时候,眼角那粒铁锈色的斑点像活了一样。

    “行。那就走走。”

    光头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我想吃肉包子——”

    太阳升高了。街上的影子变短。三个人走在陌生的街上,没有方向,但有目的。

    活着。然后反击。

    我们在城西找了家路边摊。露天,塑料桌椅,油污厚得粘手。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围裙黑得发亮,但馄饨馅是现剁的。猪肉大葱。案板上一刀下去,葱味呛鼻子。

    三碗馄饨,两屉包子。光头一个人干了一屉半。吃相难看,油顺着下巴淌。顾婉清吃得慢,用勺子舀馄饨汤,一口一口抿。

    “林渊。”她放下勺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银蛇会来找我。短则三天,长则一周。在这期间,咱们需要钱、装备、落脚点。”

    “钱我有。”她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不多。十二万。这些年攒的。”

    我看着那张卡。磨得边角都白了。和她那个信封一样。

    “十二万够干嘛?”

    “够你吃包子。”她把卡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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