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抢命 (第1/2页)
七月初三,傍晚,李志成冲进了铺子。
"调令下来了。"他喘着气,"永生国际人事科的红头文件:林世诚,调往南方分公司,即日报到。"
"南方分公司?"小满从后院跑出来。
"永生国际在南方没有分公司。"李志成说,"一个都没有。"
屋里静了。
调走,还是出意外。林世诚自己在茶棚里说的两条路,第一条来了。火车开出丰源县,随便在哪一段铁轨上"出点事",报到一压,骨灰盒往家里一送——干净利落。
"火车几点的?"
"今晚十一点半。"李志成说,"押他'报到'的人已经住进他家对面的招待所了,两个。"
炜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
硬抢,抢不过。报警,没用——调令是真的,公章是真的,人家是"正常工作调动"。找顾惟深?他压得住初一压不住十五,这句话就是他自己说的。
只剩一条路。
"齐师傅,"炜杰停住,"问您一件事。开庭的原告、证人,在阴司有没有名册?"
"有。"齐师傅眯起眼,"挂号之后,堂上相关人员,都入名册。怎么了?"
"入了名册的人,阳间有人动他,算什么?"
齐师傅的烟袋停住了。老头儿慢慢直起腰。
"算冲撞堂口。"他说,"账房不管阳间的案子,可堂上挂了名的人,在开庭之前死了——那叫灭口。账房对灭口只有一条规矩:记档。灭口的人,名字直接进阴司的黑册子,死后第一天,先过刀山。"
"白问渠懂这个规矩吗?"
"南洋人玩咒的,最懂规矩。"齐师傅说,"他敢杀内鬼,未必敢杀挂名的证人。杀内鬼是楼里的事,杀证人是打账房的脸。"
"那就把林世诚的名字,写进名册。"炜杰说,"他是顾之案的知情人,林世月案的苦主弟弟——他本来就该是证人。"
"挂名要本人画押。"季掌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倚着门框,"血押。本人的血,按在堂号文书上,我递进去。今夜之前画押,今夜生效。"
"他家被人盯着。"李志成说,"谁去送文书?"
"我去。"小满说。
所有人都看她。
"不行。"李志成第一个反对,"对面两个壮汉,楼里还有白问渠。万一——"
"没有万一。"小满说,"你们谁去,都是'白事街的人找林世诚',只有我去,是'外甥女找舅'。家属探亲,他们拦不住,也不敢拦——拦了,反倒说明这屋里的人有问题。"
"我是他外甥女。"她把长命锁从衣领里拽出来,攥在手心里,"亲外甥女送家书,天经地义。再说了,我是清明眼。楼里来的人,我隔着墙就能看见几个。真有不对,我掉头就跑,你们谁跑得比我快?"
炜杰看着这个丫头。几个月前,她还是个被人贩子吓哭的孩子。
"文书谁写?"季掌柜问。
"我写。"齐师傅已经铺开了纸,"堂号文书有格式,柳溪的谱上有样。半个时辰。"
"好。"炜杰说,"你去。李志成陪你,不进院。记住,文书画押就收,不多待一分钟。"
"等等。"齐师傅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黄纸包,塞给小满,"夹在文书里。画押的血按下去,连这个一起按。这是'定神砂',柳溪的——血里有它,名册上的名字就带神,白问渠那种咒,沾到名字都要烧手。"
小满接过纸包,揣好。
……
林世诚家住县城西边的职工宿舍,三楼。
小满上到三楼,敲门。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方脸,白净,眼睛红着——不是哭的,是熬的。
"你找谁?"
"舅。"小满说。
门缝里那半张脸,一下子僵住了。
楼道里很安静。楼下,招待所的窗户后面,有两双眼睛正看着这边。小满知道,她清明眼不用回头也"看"得见——那两道目光黏在她背上,像两只苍蝇。
"我是小满。"她说,"我娘叫林世月。"
门开了。
林世诚把她拉进屋,关门,背顶着门,看这个外甥女。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屋子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脸盆架。墙上没有一张照片——卧底的人不敢挂照片。可书桌的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裁得很小的黑白照:一个梳两条辫子的年轻女人,抱着个襁褓,站在一棵桂花树下。
照片剪过。原来应该还有别人,被剪掉了,只留了这娘儿俩。
桌上摊着抄了一半的表格,字迹工整。台灯边上,摆着一瓶没开的罐头——和那天网兜里的,是一个牌子。
"你长这么大了。"他最后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上次见你,你才这么点儿,在你妈怀里。"
"舅,没时间了。"小满从怀里掏出文书,"师父说,你今夜有死事。这个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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