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一场摔车摔冷了她的心 (第2/2页)
湿手套摘了,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韩清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去看江野满是担忧的眼睛。
她只是伸出冻得发紫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保温杯,两只手隔着杯壁取暖。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很礼貌,很客气。
就像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旅途中接受了另一个陌生人的善意施舍。
谢谢。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的雪水,兜头浇在江野的头顶,浇灭了他胸膛里最后一点温度。
没有拥抱。
没有依靠。
没有那种在危难关头本能的相互取暖。
她礼貌地道谢,客气地保持着距离,把自己的灵魂严严实实地锁在了一个江野根本进不去的角落里。
江野蹲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眼神死寂的女人。
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雕像,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海角。
雷声轰鸣,暴雨砸在残破的房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狂风夹着雨水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打湿了江野的后背。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带着令人窒息的挫败,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瞬间将江野整个人彻底吞没。
雨渐渐小了。
秦岭深处的山风吹散了笼罩在峡谷上空的乌云,天边漏出一抹苍白的日光。
山路上亮起了耀眼的黄色雾灯。
四辆重型奔驰越野车排成一列,碾压着路面上的泥浆,轰鸣着停在废弃的道班房门口。
穿着黑色反光雨衣的后勤队员们迅速跳下车,动作麻利地用钢丝绳和绞盘将滑倒在泥坑里的宝马水鸟拖上平板拖车,用防雨帆布死死捆扎好。
江野拉着韩清茹从破败的道班房里走出来。
两人身上都沾满了泥点子,衣服下摆湿漉漉的。
随车医生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干燥的羊绒毯子,迅速裹在韩清茹单薄的肩膀上。
车门拉开,奔驰越野车内部的暖气扑面而来。
座椅加热已经提前开到了最高档,车载冰箱里备着温热的人参乌鸡汤。
江野替韩清茹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
他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越野车平稳地驶回了盘山公路。
车厢里很暖和,空气净化系统很快抽干了两人身上的潮气,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可这种温暖,反倒让沉默变得更加压抑。
江野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韩清茹。
韩清茹侧着脸,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侧窗玻璃上。
她的脸色甚至比在道班房里时还要难看,发梢干硬地贴在耳际,嘴唇上的干皮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这几天的高原风沙、强降雨以及连续的剧烈颠簸,对于一个刚刚结束大剂量化疗和干细胞移植的虚弱身体来说,完全是一场酷刑。
她的胃在抗议,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手指死死攥着安全带的边缘,指节发白。
江野咽了口唾沫,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清茹,等我们翻过这道梁子,路况就好了。”
“前面就是川西高原,后勤团队已经在贡嘎雪山脚下订了全景木屋营地。”
“那里海拔高,空气特别干净,到了晚上整片银河就悬在头顶上。”
“当年在西藏,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一定要在雪山底下搭帐篷看星空吗?”
“明天晚上,我们就在营地里煮茶,看一整夜的星星,好不好?”
江野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话语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期待。
他不断地描绘着那些遥远的、壮丽的图景。
他试图用那些美妙的自然景观,将韩清茹从心底的深渊里生生拉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