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罗守拙 (第1/2页)
罗守拙按在盘上的左手,忽然往下一沉。
天幕中的金色罗盘随之转过半格。
一股已经涌到陆长生脚边的地气,被生生截住,沿着盘纹向两侧分开。
陆长生垂眼。
衣角缓缓落了下来。
他脸上那层不断加深的红润,终于不再变化。
“罗兄。”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守着这样大的地方,您忙得过来么?”
罗守拙坐在碎裂的石阶上,左手扣盘,右手夹着一块红中。
“要不是你惹这么大的祸,老子需要这么辛苦吗?”
红中骤然脱手。
“罗兄还是这么喜欢说笑,来我改命门又有何不好呢?”
陆长生偏头让过,脚下却已被另一块白板封住。
罗守拙顺势抬起烟枪。
“想屁吃吧你!老子卖艺不卖身。”
铜烟锅破开灰气,迎面敲向他的眉心!
陆长生右掌一翻,扣住烟管。
“罗兄还有时间再考虑呢。”
“我现在还不打算——杀了诸位。”
金铁相撞的锐响里,罗天成从侧面抢进。
“陆长生你怎么废话比我爸还多?”
铜钱裹在黄符中,贴着陆长生腕下炸开。
乔小满的朱砂线同时绷紧,拽住他后脚旁一处刚刚亮起的阵纹。
“罗天成,没想到这里有三个版本的你!真的是吵死了!”
三股力,一起落下。
陆长生的手腕,被撞偏了半寸。
烟锅擦过额角。
血沿鬓边淌下。
罗守拙没给他擦血的工夫,烟枪向下一压,铜烟锅直捣咽喉。
陆长生后退一步。
“生而无味,死有余辜。诸位怕是还没想通。”
退到朱砂线边缘时,他忽然落脚,将那根绷紧的线踩进石面。
乔小满两条手臂猛地被拉直。
她立即松开一侧线头,侧身卸力。
陆长生却已经抬起手。
掌风扫过。
她被迎面撞得横飞出去,后背砸上倒塌的护栏,手里的封煞钉散了一地。
“当心!”
罗天成刚转头,陆长生另一只手便到了。
黄符在胸前亮起。
随即,被一掌压灭。
罗天成整个人倒撞出去,鞋底拖过碎石,后背重重磕上断墙。
铜钱落地。
叮的一声。
他弯下腰,血从嘴里接连呛出来。
陆长生收回手,袖口慢慢落下。
额角那道伤仍在流血。
他却只是抬指擦了一下,看向盘后的罗守拙。
“这下,倒是清静些了。”
地底,陈不凡跪在命钉前。
尺尾还嵌在裂开的钉壳里。
【果】字已经露出,下面却缠满灰线。他握着尺首靠过去,两道断口刚一相触,金光便从中央迸了出来。
只亮了一瞬。
积在断口里的灰痕猛地绷紧,将两截古尺生生推开!
陈不凡右臂撞上钉壳,纱布擦着锋利的边缘撕裂,露出下面早已翻开的皮肉。
他没有松手。
尺身上,那点刚沾上去的血正在消失。
先是薄薄一层,随后,连陷进金纹里的血珠也被吸了进去。暗下去的【因】字重新亮起,朝着尺尾挣了一下。
陈不凡盯住了它。
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烟枪震鸣,碎石砸进地底。通讯器里有人喊了一声“罗前辈”,紧接着,便是一阵被强行咽住的咳嗽。
陈不凡低下头。
断尺的冷光,从两只腕间先后掠过。
血涌了出来。
他甚至没等那阵疼彻底传上来,右手已经重新扣住尺首,左手探进钉壳,握紧了【果】字下方的尺身。
鲜血沿着手腕淌下。
这一次,没有滴落。
两截古尺同时一震。
贴着尺身的血骤然拉长,顺着凹陷的金纹往里钻。陈不凡腕间尚未落下的血珠,也被扯成了细细的红线,接进尺身。
他肩背猛地绷紧。
那股吸力还在加重。
裹在掌上的旧纱布很快湿透,黏着伤口,随即又一点点干瘪下去。里面的血被抽净,只剩发黑的布条勒在指间。
【因】字亮了。
【果】字紧随其后。
两道金纹里,鲜红的血不断向前奔涌,照得他十根手指都透出一层暗红。
陈不凡咬紧牙,双手继续往中央送。
命钉深处,响起细密的绷裂声。
缠住尺尾的灰线被金光撑开,原本纹丝不动的半截古尺,终于向外挪了一寸。
这一寸,几乎将陈不凡拽得扑到命钉上。
他用肩抵住钉壳,重新撑稳。
血还在往尺里流。
胸口的心跳越来越重,手却越来越冷。他想活动一下左手小指,指头抬起来,竟没能立刻重新扣回去。
陈不凡垂眼看了看。
随即将那只手抵向钉壳,借着石壁,把松开的手指重新压紧。
上面的人还在挡。
他不能先松。
“还差多少……”
话刚出口,喉咙便泛起一阵腥甜。
尺首没有回应。
只有那道吸住他腕间鲜血的红线,骤然又粗了一分。
陈不凡眼前黑了片刻。
等视线重新聚拢时,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已经抵在命钉上,膝下的碎石硌穿了裤料,两只手却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古尺仍在吞血。
他喘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
右肩顶住钉壳,左臂一点点往外带。
灰线接连断裂。
尺尾终于被他拖到与尺首齐平。
两道断口之间,只剩最后一点距离。
陈不凡将手合拢。
金纹碰上了。
这一次,那线光没有立刻断。它裹着鲜血穿过裂隙,一点一点,爬上尺尾残缺的边缘。
陈不凡屏住呼吸。
双手抖得厉害,他便将手肘死死抵住膝盖,连换气都不敢用力。
接上去。
只差一点。
嗡——!
断口里的灰痕忽然鼓了起来!
刚刚贯通的血色金纹,被从中央硬生生扯断。两截古尺同时向外一震,陈不凡压在膝上的双臂猛地弹开,胸口像被重锤迎面砸中。
一口血喷了出去。
溅上尺身。
还没往下淌,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陈不凡的身体向前栽倒,额角撞上钉壳,眼前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尺尾正被灰线往回拖。
他的左手跟着滑进去半寸。
停住了。
五根几乎已经失去血色的手指,仍扣着尺身。
陈不凡跪在原地,缓了几息,才艰难地把额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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