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入场前夜 (第1/2页)
2月2日，离入场还有一天。
整个出租屋里像一锅正在缓慢煮沸的水。每个人都在做最后准备——查资料、对规则、测汇率、确认团队信号。
赵霜把六个人的“极限出价“做成了一张小卡片，每人一张，卡片正面是每个人的出价上限，背面是“紧急信号“——如果某个人在拍卖过程中遇到突发危险，他会在小卡片背面打一个勾，其他所有人看到后立刻停止竞拍、就近集合。
周明宇把拍卖行可能的“地形结构“用3D建模在电脑里推了一遍。地面上三层、地下一层库房、地下二层未知空间、地下三层拍卖厅。他推测地下三层和地下一层之间没有直通楼梯，只有一部老式货运电梯。如果电梯坏了，他们会被困在地下三层——所以必须至少两个人带着备用照明设备。
唐棠带了三根应急荧光棒和两个充电宝。她把它分给吴永强的时候说“你拿着“，吴永强接过去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侧袋里，没有多余的话。
陈国栋带了一本微型笔记本和两支圆珠笔。他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了“拍卖行内部财务记录模板“，准备在拍卖过程中实时记录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出价人、溢价倍数——像在现场审计一场真实的拍卖会。
老人没有去。他留在出租屋里，把那包旧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林砚出门之前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如果我们第二天没回来，你就带着那包东西去福州路派出所报案。“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窗边，像在养老院里坐了很多年的姿势一样，看着窗外，手里攥着那一包旧东西的布袋子。
傍晚六点。六个人在老城厢文化中心北侧的一条窄巷里集合。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窄巷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货架和落满灰的塑料箱，空气中飘着干冷的气味。林砚走在最前面，赵霜紧随其后，后面依次是周明宇、唐棠、陈国栋、吴永强。
那扇铁门和前一夜一样，从外面看完全是一扇锁死的旧消防通道门，门轴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的光依然很弱。林砚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比昨夜宽了一指。
“开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推开门，侧身进去。
台阶和昨夜一样，十级，拐弯，继续向下。他数着步子走了大约三十级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扇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三楼·走廊尽头·请进」。
他推开木门，面前是一条走廊——木地板、暗绿色墙裙、天花板挂着一排老式吸顶灯。走廊两侧是关闭的木门，每一扇门上都挂着铜牌号码：301、302、303……一直到走廊尽头的309。
“三楼走廊尽头。“赵霜看着最远那扇门，“309。“
六个人走到309门口。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块黄铜铭牌，上面刻着一行英文字母：「AUCTION HALL·ENTRY」。下面是倒计时数字——从“16:37:22“开始跳动，每秒减一秒。还有六小时左右，二十点整。
林砚看了看手机——2月2日19:57。距离拍卖行开门还有三分钟。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极限出价卡片握在手里，然后抬手推开了309的门。
门后没有房间。只有一段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两侧墙壁是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楼梯拐角处亮着一盏金色壁灯，灯下立着一个木牌，上面手写着一行字：
「入场后请至吧台领取号码牌及拍卖目录。今晚共有十二件拍品。祝您竞拍愉快。」
六个人依次走下楼梯。楼下是一个宽阔的大厅——高挑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深色木地板，大厅中央整齐摆放着十二排座椅，排与排之间有通道。大厅正前方是一个抬高的拍卖台，台上放着一把木槌和一本大开的拍卖册。右侧有一个吧台，台面上立着一个牌子：「请在册上签名，领取号码牌」。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面容模糊得像是被磨砂玻璃滤过，看不真切。他用一种极均匀的声线说了一句话：“六位贵宾，请取号。“
林砚走到吧台前，拿起笔，在签名册上写了“林砚“两个字。笔尖触到纸面的时候，册子的那一页微微发烫——像是被记录了某个重要的“入账“动作。吧台后的燕尾服男人递给他一块黄铜号牌，上面刻着“072“。
“请入座。“男人说，“拍卖将在三分钟后开始。今晚十二件拍品将按顺序依次展示。落槌即成交——请谨慎出价。“
六个人拿到了各自的号牌：赵霜073、周明宇074、唐棠075、陈国栋076、吴永强077。他们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坐成一排，座椅是深红色绒面的，摸上去很软。
林砚翻开坐在座位上提前放好的「拍卖目录」，十二件拍品列得整整齐齐，每件都有编号、名称、起拍价、押金要求和一条空白备注栏。他从第一件开始往下看——
一号拍品：「未送达的情书·寄件人匿名·起拍价：30小时」
二号拍品：「一段缺失的童年记忆·起拍价：120小时」
三号拍品：「'王建国'的原始档案·起拍价：400小时」
四号拍品：「2017年物流中转站设计图·起拍价：520小时」
五号拍品：「'自由意志'历史波动曲线·起拍价：800小时」
六号拍品：「曾祖父的完整日记·起拍价：∞」
他的视线在第六件拍品上停住了。
起拍价：∞。无限大。没有任何人出得起的价格。这意味着它根本不是在“拍卖“——它是在“展示“。系统把曾祖父的完整日记放在拍卖台上，用无限的价格告诉所有参与的人：这件东西不卖。但它“在“那里，是一个锚点、一个坐标、一个提醒。
赵霜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录，也看到了那行“∞“。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系统在告诉你：你曾祖父的东西，不能通过交易获得。“
林砚没有说话。他把目录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简笔画——一把铜算盘、一本账册、一个署名栏。署名栏下面用铅笔写着：“签字即成交。成交后不可退换。“他握住了那支目录册自带的小铅笔，在签字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砚。
他写完的时候，拍卖台上的灯光亮了。水晶吊灯的光芒扫过全场，像一面巨大的放大镜照在了拍卖册的第一页上。
大厅正前方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那人的脚步极轻，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他走到拍卖台前站定，举起木槌，轻轻敲了一下台面——“咚“一声，清脆、短促、像落笔前的那一下确认。
“欢迎。“那个人的声音像一个被拉长的回声，“今晚十二件拍品，全部无底价起拍。每件拍品的起拍价印在目录上。加价幅度：每次不低于起拍价的10%。“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排六个人的脸——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目光的重量，“提示：第一次加价后，系统将根据您的'能力类型'实时显示溢价倍数和生命余额扣减预估。请在确认出价前仔细阅读。“
“现在，开始。一号拍品——「未送达的情书·寄件人匿名·起拍价：30小时」。“
台上亮出了一道微光，光中浮现出一个旧信封的虚影，封口处贴着一枚泛黄的邮票。信封的表面写着收件人地址，但名字被涂掉了。只剩一行模糊的墨迹：“寄给永远收不到的人。“
陈国栋的呼吸变粗了一些。他没有动，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膝盖上攥成了拳。
林砚看到他那个动作，极轻地说了一句：“别动。“
陈国栋的手停住了。
林砚翻开自己的目录册，拿起铅笔，在“一号拍品“那一行备注栏上快速写了几个字：「不拍。但记录成交价。」
赵霜侧过头来，看到了那几个字，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拍卖台上的光影流动，一号拍品的展示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下面的座椅区开始有人出价——来自后排，看不到脸，但听到一个声音报出了“40小时“。然后是另一个方向“50小时“。然后是“65小时“、“80小时“。溢价倍数在拍卖台上方的大屏幕上实时跳动着：1.3倍、1.6倍、2.2倍、2.6倍——每一倍对应7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