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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朝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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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朝争 (第2/2页)

对。刘不息的折子上说,严东楼在浙江私设关卡,收取过往商船的过路费。其中有些商船,其实是倭寇的船,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在沿海一带劫掠。严东楼收了他们的银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出入。”

    键在于能不能拿出真凭实据。如果能找到严东楼与倭寇往来的信件、账册,那就是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案。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是捕风捉影,恶意中伤。

    “左惟清找到了证据?”

    “找到了。刘不息在浙江查访时,从一个商人手里拿到了一封信,据说是严东楼写给倭寇头目的。信上的内容,大意是说只要按时交银子,便可自由出入,官府不会过问。信末有严东楼的私章,经刑部的笔迹专家鉴定,确认为真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严雍的夫人病逝了。”

    秦浩然一怔。

    严雍的夫人,那便是严东楼的母亲。

    “严东楼是严雍的独子。母亲病逝,他作为儿子,按制要扶柩归葬,丁忧二十七个月。这是孝道,是礼法,谁也不能拦着。严雍以孝压之,说犬子要守制,不能受审,请朝廷恩准。”

    好一个以孝压之。

    丁忧守制,是朝廷大礼。

    父母去世,子女要守孝二十七个月,期间不能做官,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婚嫁,不能饮酒作乐。

    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违背。

    哪怕你是朝廷重臣,哪怕是皇帝亲自下诏夺情,也要看本人的意愿。

    严东楼要守制,谁也不能拦着。他母亲刚死,你总不能把他抓来审问吧?那是违背人伦,违背礼法,是要被天下人唾骂的。

    “左惟清没有办法。只能放手。于是,严东楼扶柩归葬,案子也就搁下了。”

    “然后,严雍便撕破了脸。让地方上更乱,乱到远远超出左惟清的预料。

    更多的灾报、边报、寇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宫中。

    扬州的水不退,浙江的倭不剿,河间的蝗不灭,榆林、宣府的鞑靼不退。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皇上你看,你不管我,地方上就乱给你看。你不管我,倭寇就更凶。你不管我,鞑靼就更猖狂。他是拿天下的安危,来赌自己一人的荣辱。”

    秦浩然眉头微拧,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圣上起初很生气,把严雍召到文华殿,当面训斥,说他纵子不法,有负圣恩,问他是怎么管教儿子的。

    可严雍跪在御前,老泪纵横,哭得浑身发抖。

    说自己年事已高,当不了几年首辅了,求圣上让他平安落地。说罢,从袖中呈上一道折子,是他主动请辞的奏疏,说自己精力不济,恳请致仕回乡。”

    秦浩然微微一怔:“主动请辞?”

    “主动请辞。但他请辞的时机,选得极好。正是在地方上灾报、边报雪片般飞进京城的当口。

    圣上看了他的辞呈,沉默了很久。

    圣上只说了一句:‘严卿是朕的老臣,朝廷离不开你。’然后,便将那封辞呈留中了。”

    秦浩然懂了。

    严雍请辞是假,以退为进是真。他用自己的年老体衰作盾牌,又用地方上的乱局作筹码,让皇帝不得不留下他。

    皇帝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严雍在玩什么把戏。

    可看出来又如何?地方上的乱局是真的,边关的军情也是真的,这个时候换首辅,无异于自乱阵脚。

    皇帝能做的,只有按下怒气,继续用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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